第十一章(5/7)
这迎面而来的夸奖倒是教他有些沾沾自喜,他稍显得意地舔了一下嘴唇,随后才问道:“你就不曾质疑过吗?”
舒作诚低下头,表情略显僵硬,他知道,白均一在流言蜚语的夹缝之中活这么多年,早已把自己当做唯一的精神寄托,自己的形象在他心目中早已升华至神明一般的境界,这孩子年纪又小,根本没有心思去细想舒作诚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真真正正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
舒作诚想到此时,难免心虚。
“对你而言,他不过是个存在于故事中的人,即使他存在过。但是万一传言中的他是被人过度美化之后的假象,万一你所坚信和追求的,仅仅是你愿意去相信的那个他呢?”
“我没有机会去验证,他已经不在了,但我坚信他就是我心中的样子。舒渝非,你对我所说的这些话本身就没有意义,你这番说辞居心何在?你一个人不敬他便算了,不要再妄想带上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舒作诚解释道,“我是想告诉你,凡事要往前看,你想要追思的人你想要敬重的人是他,当然可以!我不阻拦你!但是你不要总是一门心思全部都放在他身上,不要纠结于过去的那些是非!你是你自己,也应该做自己。你现在就应该好好的跟着贯清和训真学习武功,快乐平安的活着,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
“呵,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我了?我选择去做什么事情同你又有什么关系?!”
舒作诚也知道他同这孩子就别幻想能心平气和的说句好话,他现在没有体力同他吵架,他调整情绪,平静地回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姓舒没什么好的,舒作诚原本也姓白,他还曾一心想同舒家断绝关系。光明正大的做舒作诚孩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有些事情你自知便好,贯清里的师伯师叔,哪个不是真心待你?知晓这坟墓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年纪未到而已,时机成熟你自会知道。知道这些能让他醒过来吗,能让舒渝非同这个已故之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吗?不能,什么都不能。”
舒作诚又道:“你小小年纪被仇恨压身,让我觉得很惋惜。可能我说了你也不会听信,但是,活着的人往往会比死了的人痛苦更多,那些事他们已经不想再去计较,然而已故之人所放下的事情,却成为了活人所背负着的镣铐。”
有些事他们已不愿再去纠缠,但总有人在不甘。
韩昭是这样,如今白均一也会是这样。
舒作诚不想让白均一成为第二个韩昭,不想他的一生都沦陷在没有出路的仇恨之中。
自己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竟擅自点亮了白均一内心的那束仇火。
就在白均一差点把药罐砸了跟他拼命的时候房门被人打开,韩昭掀了帘子进来,向内平淡的看过一眼。
舒作诚不知他二人的对话被那人听去多少,不过在看到韩昭出现的那一刻,他所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白均一臭着脸,本有意向爹爹告舒渝非的状,但却在开口之时犹豫下来,最后他极度不爽地把那药罐递到韩昭手上,一言不发的走开。韩昭顺着他离去的方向多看去一眼,目光中依旧是那副见怪不怪的平静。
他不慌不忙,独自走去一旁的木桌前,仔细地将药渣过滤,才端着满满一碗汤药走向舒作诚的床边。
舒作诚抬眼看他,目光直视那人的深邃眼眸,他似乎能从那人一贯冷酷淡然的眼神中读出一丝丝的欢喜。欢喜有些夸张,应该是欣然。韩昭也同时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突然他垂下眼去,眸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愧意,他松开被自己抿到发白的两片薄唇,拾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心里想什么,以舒作诚的道行来说多少能读懂一部分。见这小子还似从前一般,于是他不自觉地对着韩昭笑了起来,眉目弯弯,甚是满足和开心。
稚嫩的俊脸这么一笑,着实有些可爱。
韩昭见他笑了,稍微顿住身形,在他眼里,舒渝非的这一笑像极了师父。见人不计前嫌,这么没心没肺的乐呵呵得笑着,反倒是让自己心中少许地不是滋味。
“吃药吧,我喂你。”他的语调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那张年轻的俊脸之上也反映出了一丝违和的羞涩。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醒了?是不是很意外。”舒作诚把头凑上前,兴致冲冲地问道。即便他被那人刺过两剑,在他身边,自己还是能格外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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