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4/6)

    我看了看主人完成了的那幅画。

    “要是我也会画画就好了。羡慕主人想画什么就可以自己画什么。”

    “你想画什么?”主人问道。

    我思考了一下说:“想画一个人。一半是满身鲜血的恶魔,一半是满身伤口的人类。”

    主人默默地换上了新的画框,挪了挪椅子。

    “来。坐上来。”

    主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我赶紧站起来,坐到他的腿上——当然肯定不能真的坐下去,我那么沉,会把主人压得难受的。

    把两只脚前后岔开一些,我尽量将体重压在两只脚上,尽可能轻地坐在主人腿上。主人环抱住我的腰,贴着我的后背在我耳边轻声说:“温凉,既还有一半,那就让它成为全部。伤口可以再愈合,但是血腥味是洗不掉的。无论有多少伤口,我都可以帮你愈合。温而不凉,这才适合你。”

    主人调好颜料,将画笔递给我,他温暖的手掌握住我的手,在纯白的画布上落笔。

    时间静静地流淌,主人的体温从指尖传来,仔细听的话,可以隐约听到他的心跳声,呼吸声。每一笔的落下,都仿佛是他在陪伴我回忆至今为止的人生。

    我的任性,我的幼稚,我的天真,我的懦弱,我的胆小,我的无力,我的笨拙,我的好逸恶劳和不思进取,我的平庸无能和偷懒怠惰。然后在某一天,这一切终于将我逼得无路可选。凉夜哥花尽心思为我安排好的安逸人生尽数被我毁掉,从此再无路退路,也再无未来可言。正如这画上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满地破碎的辉晶一般,只剩“毁灭”。

    如果没有我,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降生,没有我的出现,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哥哥不会参军,不会得病,不会被我逼得不得不大义灭亲。醉恕哥不会面对失去心爱人的痛苦,也不必为了我搞出来的事而焦头烂额。那些无辜的人不会死,大家也不必尝到失去亲友的痛苦,不必体会流离失所的艰辛,不必活在对“暗月”的恐惧之中。就连主人,也可以继续他安稳平静而富裕的生活,像二爷说的那样娶妻生子继承家业,不必冒着风险窝藏我这个净土通缉犯。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一半是被火焰烧红的黑色天空和残破的辉晶碎块,一半是散发着白光,点亮了黑夜的完整的半块辉晶,整个画布被分隔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部分。

    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

    主人好厉害,不仅会画画和构思,而且知道我想要什么,又懂我的意思。他或许真的比我以为的更了解我。

    主人画得很细,又是抱着我,握着我的手在画,只是完成背景就花了整整一个上午。不过在我看来,只是这背景就完全足够了。

    “要画好几天,有耐心吗?”

    在景叔通讯提醒午饭时间到了之后,主人放下了笔,抱着我问。

    “如果觉得很枯燥的话,剩下的,我来画。”

    “我想和主人一起。”

    尽管对我来说的确枯燥,可是有主人陪着,主人抱着我,握着我的手画,画我这一生,画我这个人,我还是想继续画到最后的。

    主人笑了笑,轻轻吻了一下我的脖子:“那就一直在一起。”

    下午主人去室外健身了,二爷似乎比较有时间,午饭过后就在厨房里忙活着做甜点。我自然是围着随时可能产出食物的二爷转。

    “二爷这是在做什么呀?”我堵在门口好奇地看着他在弄一锅黏糊糊的东西,问道。

    “新学的星空水信玄饼。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二爷回答说。

    嗯……虽然不知道星空水信玄饼是什么,不过既然是星空,应该会挺漂亮的吧?

    “二爷怎么自己做呀?让厨师做不就好了?”我好奇地问。

    “因为有的技能是想自己掌握的。就像剑道,钢琴,画画——说起画画,我哥上午带你去画室了?”二爷抬起头问道。

    我点了点头:“嗯。陪主人画完了之前没完成的一幅画。主人又帮我画新的画,手把手带我画的。只不过他说要画好几天。和主人一起画画的感觉真好,就算是跪在他身边,看着他画也很幸福,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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