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同归(2/2)

    “是。”小李沐被一旁的仆从推着回了神，叩拜道：“微臣领旨。”

    李温煦失笑了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这孩子……真的是懂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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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可能是过了很久，也可能并没有过去很久。

    父子两无声对望了片刻后，李温煦突然抬手抹了抹眼角，笑说，“你是不是把灰带进父皇寝殿了，害得父皇眼睛也……”

    “罢黜李沐太子之位——”

    “嗯。”

    “——钦此。请安王接旨吧。”

    听完这一句，底下的仆从们更是惊得一颤。

    “过两日父皇也……”

    李温煦看着眼前这个不仅在眉目上与自己相像，连从小被称为“未来的明君”这一点都与他相似的孩子，犹豫问道：“你……难道……？”

    ……

    他听到李温煦发问，忙用手抹了抹眼睛，奶声道，“方才儿臣眼睛里进灰了，儿臣难受，就揉了揉。”

    从他遇到林诗语开始，不，或许更早……很早以前他就不喜欢这高权之位了，更别提要自己坐上去了。

    宫里宫外，则都忙成了一片。

    又半月后的一日，小李沐趴在书桌上征征地看着窗外的晨露一滴一滴地从叶间滑落融入大地。

    “对不起……”

    “……”

    “呯！”小李沐寝宫的门被急匆匆赶来的太监给撞开了。

    恨我……想独留你一人孤零零地在这世上挣扎。

    “安王。”

    先皇李温煦分明是疼爱李沐疼爱得紧的，这怎的先皇薨逝了，却突生变故了？且先皇只有李沐这一个独子，没有直系的兄弟姐妹。若是罢黜了李沐的太子之位，是要传位给谁？

    这一日，李温煦被他最爱的人接走了。

    李温煦的手骤然僵住了。

    “好。”

    太监摊开手里的诏书，念道，“奉先皇遗诏——”

    “嗯？”

    滴、答。

    ·

    小李沐的小脑袋蹭在他颈间微摇了摇。

    滴、答。

    李温煦复杂地看了眼这小小的身躯，叹息了声，“你才五岁……为何要懂那么多……”

    他之所以会继承皇位，只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合适，所有人都道他会是个明君，能治理好这个国家。

    “……”

    小李沐又摇了摇头，轻轻道，“就像父皇无悔于陪伴母后的那十几年，我亦无悔于与父皇母后度过的这几年。”

    太子殿内的仆从们赶忙朝着诏书跪下，小李沐也不紧不慢地走到诏书前跪下。

    恨我将你带来这人世间，却不陪你走完。

    ……

    可他确实不想做。

    “嗯……下次记得不要用手揉，让乳母帮你看看先。”

    其实他自己并不想做皇帝，他只想和心爱的人。普普通通地过一辈子。

    “你……会恨我吗？”他又问。

    “我快去陪她了。”李温煦摸着小李沐的头，笑了笑。

    此话一出，周围的仆从皆是一惊，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怎么回事。

    “——封李沐为安王，赐安王……”

    从小到大没人问过李温煦这个问题，毕竟，皇帝谁不想做？

    想做皇帝吗？

    “安王？”

    恨我的不负责任。

    “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了？”

    李翊是李温煦姑母的儿子，从辈分上算，应该是算李温煦的堂弟。这嫡长子不传传堂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滴、答。

    “父皇当年……想做这皇帝吗？”

    接着，房里便陷入了沉寂。

    小李沐眨了两下眼睛，却不回话。

    ……

    ……

    “——传位鉥（shu）王李翊（yi），”

    不等李温煦说完，小李沐伸手将李温煦的脖子勾住，整个小身体柔软地靠在李温煦身上，像是故意不去看李温煦的神情又像是刻意隐藏自己的内心般，他将自己的小脑袋埋在李温煦颈窝间，轻声道，“父皇可以让儿臣像这样抱会儿吗？”

    李温煦轻声道出的三个字打破了房里的宁静。

    良晌后，他才缓缓道，“嗯，我当年着实不想当这皇帝。”

    两天前的一夜。

    ……

    小李沐想了下，“儿臣一直有个问题想问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