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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的健身房是没什麽人的，老雷看着远方，看着天与地交界的地方一片青芒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老雷啊！」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老板的声音，一大早的，老板神色铁青地，已经找他谈过话了，「家里的孩子今年上初中了吧？」

    「怎麽不懂了，我都把你干得嗷嗷叫了，还有什麽不懂的？」张龙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老雷没有用语言回应他，却只是把筋肉发达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稳稳地拍了两下。「可能我要走了。」

    「啊……没，没什麽……」

    「神经病啊！」张龙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怎麽了？一大早就闷闷不乐的。」张龙从屁股兜里摸了一模，掏出来一盒皱巴巴的烟，捋直了才递给老雷。他又为老雷点烟，看见对方薄薄的嘴唇抿紧奋力抽了两口，吐出了烟雾，才为自己点上。此时老雷又看着远方了，他说：「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事。」

    见张龙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老雷一把推开：「别闹，说认真的呢。」

    张龙却盯着老雷眺望远方的背影看了老久，逆着光，身上所有的细节都消失不见了，只看得见包裹在紧身衣之下的宽阔肩膀，倒三角形的，手臂外侧鼓胀饱满，发达的虎头肌呈现出气势汹汹的球型，连接着发达的手臂。正如突然收窄的腰部，下面突然膨大的两个圆滚滚的屁股。张龙悄悄地摸到老雷身後，单手一下子包住老雷圆滚滚的屁股，然後使劲揉捏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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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级可是很关键的时候哦，说什麽都要供他上个好的初中啊！」老板脚上蹬的黑色皮鞋翘上桌子，「你想想看，中考，这一辈子就只有一次。中考考好了，就能上重点高中，上了重点高中，什麽好大学上不了？再退一万步来说，一次高考靠不好，还可以复读，多考几次嘛。中考就不一样了，一辈子就一次，考完就完了……」

    「嗨……也没什麽……你没事了就好，洗好了就回去吧。我也回去了！」老雷说。

    老雷一听，脸色都变了，慌忙朝里面的淋浴间看，生怕其他的教练听到这相关的蛛丝马迹：「你！小子说这个干嘛！」老雷压低了嗓音，恶狠狠地对张龙说。张龙的手掌飞速地抚了老雷的光头一下，快得让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如果爹地真的心疼儿子，就该知道怎麽办。」

    「成绩好就行！哈哈哈，我只是想多提醒你一句嘛，没有恶意哈。努力哈，加油，家里都要靠你这个顶梁柱啦！」老板话里的话老雷不是听不懂，让他敦促小孩子努力读书，实际上是在敦促他这个教练多卖一些课程。

    「说认真的啊？还不如你给我的那一棍子疼呢！」张龙毫不顾及地说道。

    到了当日健身房结束营业的时候，教练们练完了各自的，三三两两进浴室洗澡。当老雷洗乾净出来，张龙因为状态不好没有练，早早地洗好，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长凳子上，正在穿着袜子。

    「担心我了？还是心疼我了？」

    「是明年，老板。」

    「谢谢老板，犬子成绩还行。」

    「我……」老雷话说了一半又止住，支支吾吾涨红了脸的样子，张龙看着可爱极了。

    「今天……没事吧？」老雷笨拙地无话找话。

    「老雷，你今天到底是怎麽了？讲话吞吞吐吐的可不像平时的你……」张龙也觉得奇怪了，老雷今天到底有什麽话要对他说呢？这时候有一个教练也洗好了，一身的腱子肉还带着水珠，掀开隔间的布帘出来。

    中年健身教练被吓了一跳，肩膀一耸，两个屁股蛋儿在张龙的手掌抚摸下瞬间抽紧：「操，吓我一跳！」老雷见是张龙，一下子舒缓下来，又望向远方。

    「没事！那一脚还行，顶得住。」张龙开始穿第二双袜子，突然发现气氛不对，就又看着坐一旁的老雷：「怎麽了？挨踢的又不是你，怎麽跟蔫菜似的？」

    「我没事！」张龙笑笑，又看看一旁有些惊慌失措的会员，他也没想到自己飞起的一脚，竟把师父踢晕了。「很厉害了哦，现在的力量都上来了，以後我会更加努力地对付你的！」张龙又宽慰会员道。

    老雷也不是不懂得感恩，老板已经对他分外地包容了。若不是像他这样，能去打比赛拿名次的 「镇店之宝」，早就被踢出去不知道几回了。再加上现在只拿着基础工资，养这一身腱子肉要吃的蛋白粉、补剂所去的开销就已经让他勉力支撑了，再加上名下还供着一套房子……现在的家用基本都靠夏玲一人负担，更别说儿子接踵而至的什麽补习班费、辅导资料费、学杂费……现在两人还算是身体健康，万一再有个小病小灾什麽的……想到这儿老雷顿时感觉心烦意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