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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乍听戈京兴高采烈的把自己与申屠殇相识的事情像抖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不禁傻了.

    戈京说完之後看姐姐愣在原地,不由有些心虚的闭了嘴,以他的性情,天底下别人怎麽看他他才不在乎,但是戈玲儿毕竟是他唯一的亲姐姐,由不得他不多想.

    但戈京却料错了戈玲儿呆滞的原因,她不是无法接受这种事,而是当戈京说出乔殇这个名字时,戈玲儿记起了当初在极北之地所遇的那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年轻人.

    起先她还抱着侥幸以为戈京说的不是那个人,结果当听到啸虎,三王子等字眼之後,她就确定了,自己弟弟喜欢的就是那个年轻人.

    戈京闭了嘴,戈玲儿还在纠结之中,偌大的闺房中显得寂静从而冷清不少.

    不知多久之後,戈玲儿才叹气说道:"戈京,我斑豹族人何在?"她语气严肃认真,先前久别重逢的欢喜味道荡然无存.

    戈京万万没有料到戈玲儿会徒然发难,一时愣了.

    "族人何在!"看到戈京不答,戈玲儿心里不知是怒意还是别的什麽情绪终於占了上风,言辞激烈起来.

    "归於尘土."戈京笑容不再,低头轻声应道.

    "为何入土?"

    "葬於敌手."

    "何人为敌?"

    戈京抿着唇,脑海中却突然想起自己当初看似大包大揽实则央求申屠殇放自己南下,不就是隐约有感觉会在殇阳找到自己心结的答案,现如今果然找到了姐姐,为何不敢回答?於是咬着牙说道:"啸虎."

    "父亲何在?"

    "与万千族人一起归尘."

    戈玲儿深吸一口气,微微颤抖的问道:"谁下的手?"

    这一次戈京不再犹豫,微微恍然的说道:"乔殇."

    "既然如此,戈京,身为我戈家最後的男丁,如你所言仇人就在眼前,你为何不下手?!"

    戈京沉默不语.

    "难道杀父之仇可以被人遗忘?难道灭族之恨可以不闻不问?难道你不是姓戈?!"戈玲儿越说越严厉,到後来已经形同训斥.

    戈京依旧低头不答.

    "弟弟!我不明大义,我没有如你一般习书开智,但是我晓得有些事情,是人都会明白!既然父亲是他人所杀,而你就在仇人身边,为何不动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难道不是天下人都应该遵守的道理?而你,不仅不去报仇,反而与仇人相恋,更何况他是一雄赳男儿,你...你真让我失望心痛!"

    "姐."戈京咬牙轻唤.

    "不要叫我姐!如果你想让我认你这个弟弟,提乔殇的人头来见我!要记住,你是谁的儿子!"戈玲儿素手一挥,打断戈京.

    戈京低头不知在想什麽,而戈玲儿胸膛起伏,微微喘息,侧头不再搭理戈京,似乎心意已决.

    戈京看着戈玲儿这般愤怒失望,心里不由自问,难道自己真的错了,自己不是没有想过报仇,甚至那日他匕首直对申屠殇的胸膛还历历在目,想到这,他又想起了那日申屠殇主动将匕首往胸膛上抓去时,自己心中泛起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悔意,想到这,他突然明白了什麽,明白之後是解脱,他抬起头,不再畏首犹豫,以近乎自言自语的方式说道:"姐姐,我没有忘记我是谁,我更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的弟弟."

    "但是姐姐,我也想明白了些事情."

    "您说我是父亲的儿子,所以我应该为父报仇,可是姐姐我问你,父亲何曾将你我当成他的子嗣?"

    戈玲儿似乎没有料到戈京有此一问,目瞪口呆的望过来,有些愤怒的回答道:"你毕竟是他所生!"

    戈京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错了,生我的不是他,是我的母亲.你我母亲皆是女奴,而在他眼中,你我的母亲...."说到这,戈京眼神愈发坚定,他顿了顿,有些愤怒的说道:"你我的母亲,在他眼中,连狗都不如!"

    戈玲儿闻言一震,回想起过往种种,终於咬了咬牙没有反驳.

    "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很多,谁说小孩懵懂无知难以记事?我从小不知父母长相如何,只有一个女奴一直在照顾我,所以虽然嘴里从来没有叫过,但是心里,我喊她为母亲,还记得那年鹅毛大雪之时,新年将至,有他族贵人路过,马车绵延数里,那个排场令人终生难忘,我羡慕的望着贵族之子身上穿着名贵的绒衣,谁料我眼中的渴望被母亲看到了.那绒衣自不必想,母亲却为了替我买来一件羊毛绒衣,避着我在那些贵族老爷所经之处摸索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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