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影（上）(2/2)

    想开？他有什么……需要想开的？那都是他应当承担的。

    暗精灵听到人类叹了口气。

    ——这就是时雨，他的爱的人，是一直觉得自己不够重要、永远会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一切的时雨。

    时雨在他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他能看见时雨嘴唇张张合合，却理解不了他的结契伴侣说的内容。

    他抱雾偃的力气并不大，动作有些僵硬，雾偃闻到他身上阳光的味道，和戚忧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像。

    “……抱歉，”人类圣骑士说完，快速地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愧疚和温柔，“我们……分开一下吧。”

    他见过吗？

    【您的契约伴侣　时雨　申请解除结契关系，请您确认。（结契关系解除后不可恢复，您将会有30游戏日的时间用于拆分领地中的共同财产；逾期将会由系统自动分配。）】

    暗精灵想起很多年前他执着地在每一次时雨打算独立承担的时候绑上的灵魂石，他曾经寄希望于这种共同承担的痛苦能让他的恋人学会爱惜自己。

    他从来没有变过。

    他最想问的事情，他问不出口。

    时雨的容貌和现实里的戚忧里不同，是张英俊但有点别扭、不自然的整容小明星脸，可雾偃的脑海里却已经能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戚忧做这个表情的样子。

    就像现在——人类圣骑士在雾偃再次开口之前，之前往前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了暗精灵。

    他顿住了。

    暗精灵术士说不出话来，他知道时雨也应该明白，事已至此，没有任何话语可以开解他，因为什么话语都没法改变继承的事实，没法改变由他亲手施与恋人的伤害。

    时雨站起来，走到雾偃对面，他动作有点慢，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他苦笑着、带着点无可奈何和了然：“我现在……说什么能让你想开点？”

    雾偃被这简简单单地三个字冲得喘不过气来：“你说什么，你根本就……”

    看见时雨的名字出现在附属仓列表里的时候，暗精灵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但真的站在这里，最终都是一片空白。

    不论真相是什么，只要和时雨在一起，他一定都能跨过去，雾偃一直这么相信着，为什么……时雨不相信呢？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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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系统提示就已经弹出在了他眼前。

    但也不需要他理解。

    是了，时雨一次又一次地在开打前拉黑他让他绑不上，然后再拉回来，雾偃又气又好笑，然后理所应当地把这一切当做是恋人对他执拗的爱，停止了徒劳的尝试，想着总会好的，他们最终会在现实里也走在一起，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教会这个笨蛋怎么爱自己。

    那针药剂阻隔了他身体里一部分神经信号的传输，让他能够站在这里，这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当时为什么放弃了呢？

    但在这个疑问问出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应该。这样的疑惑的产生，本身就像是在质疑戚忧的选择和牺牲、像是在质疑他恋人的爱。

    只是他从没看见过戚忧这样的表情。他见过戚忧失禁、求饶，可他见过几次戚忧笑呢？

    ——是雾偃自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