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厄运与预兆(3/3)

    他只说了两句话，就走出了大门。

    伊登往常不会经常来这儿，也很少连续两天过来。他伸手摸了摸那架安静的钢琴，低头望着它，在原地等待。

    很快，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中年男人的声音自后方传来，其中夹杂着恼人的脚步声。看来他是刚从其他地方赶回来的，也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消息，对他自己来说是好是坏。反正对伊登来说，没什么好消息能从对方口中吐出来。

    老布朗边走边解开了西服的单扣，放松地坐上了另侧的椅子，父子两个隔着老远，是堪堪能满足交流需求的距离。也是，想必任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比自己优秀的，并且没什么感情的继承人。“董事会同意了，但要即刻开始项目，你去准备吧。”

    “即刻开始？”伊登的手就快要落到琴键上去了，结果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以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伊登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那个人。“你究竟是怎么说的？让他们有了这种错觉？我转交你的资料上，可是说了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

    “时间，是最大的财富。泰瑞尔虽不缺财富，但也不能随意任你挥霍。”老布朗就像是听不到伊登的话一般，“而他们可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时间。指不定有一天，‘墓碑’就突然失效了。”老布朗低头看着带回来的报告，这个人的血是冷的，做事肯定也都是为了自己。但他并没有提及到自己，十分的狡猾。

    ‘跟董事会的那些人有什么关系？’伊登感到十分疑惑，这些人究竟是误会了些什么？但他懒得询问，反正这是自己的项目。无论伊登拖多久，也是他自己手里的项目，其他人根本不能拿他怎么办。

    伊登敷衍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主厅。而老布朗所看的报告书上，正是他自己模糊了001有“能力”的定义，令所有的人都产生了错觉后得来的结果。

    恐怕自此以后，伊登所塑造出的001身上半真半假的知识价值，会朝着生物价值的层面上越走越偏。仿生人，本就不会在泰瑞尔被当作人来看待。而001这个实验体的存在，就因为一个掌权者想要更长久地活下去的贪欲与阴谋，被包装成了无所不能的灵丹妙药。在这种环境下，简直不能再容易了。

    谎言，无数的谎言，不同的谎言，纠缠在一起又形成全新的故事。它们是只能生存在角落里的生物的，最强劲的养分。

    起初，在伊登走出泰瑞尔总部的大门外出采购时，只有零星几个人从小道旁边找上他。这时还是一些遮遮掩掩很低调，并且懂礼貌的记者，问的也是一些模棱两可的问题，四处都不挨边。伊登感到莫名其妙，只是礼貌地拒绝着。

    之后的日子里，伊登看研究室看得紧。他每天与001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得亏于仿生人的躯体排斥性越来越小。而伊登回归研究室的日子里，没再发生过像以前那样的问题，顺利极了。原来有崩坏趋势的事态也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稳定，一切回到正轨，以前的危机就像是从未发生过，恍若梦境。

    所以之后发生的事，使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当事件发生时，伊登再次回想起来这段风平浪静的时光，他就明白了。

    一切，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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