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雪松(一点点窒息)(2/3)
可小季活生生的在这里,他不能一边想要治愈他,一边又想逃避他。这样的纠结本身毫无益处,只会让他烦躁不安,总是隐隐带着怒火,而承担这些怒火的人,只有小季。
程允现在承认了,他确实需要和一个人好好聊聊。即使是说出那些过去的故事也是莫大的安慰。
沈蘅开的白色小药片是帮助Omega用于暂时缓解发情状态的,口服就可以,但要彻底结束发情期,还需要给自己来一针。
可他做不到。他依旧会感到恶心和愤怒。
小季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他心中尘封许久的门。可也许他还没做好去打开那扇门的准备。
变成这样不是小季的错。他本该像平权军里其他的Omega一样,对这样的同胞感到怜悯。
他慌忙捧着那个盒子跪在床边。
在平权军的这几年,松散的环境逐渐洗平了他怨怼的棱角。可事实上那些记忆就像雪白的蛇,柔弱无骨地缠在他身上,不经意间就咬他一口。
而他好像才从发情期的混乱里稍微清醒过来。刚才的画面还一帧一帧地在他脑袋里回放,裹挟着疯狂和愧疚,烧得他面红耳赤。
发情期和愤怒就像一针麻醉剂,沉浸在里面的人并不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当发泄和抑制剂把他体内所有汹涌的情绪抽去,留下一片狼藉摆在他眼前时,他却又切实的感到不真实的荒诞。
程允颤抖着手取出一片,来不及倒水,生生放进嘴里嚼碎,干咽了下去。他嚼得太狠,似乎都能嚼出血腥味。
他从欲望中看清了那个纠结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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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的碎屑刮擦着喉咙,感觉非常的不美妙。程允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季跌跌撞撞地翻滚下床,打开抽屉。里面只放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面盛满了一片片白色的药片。
他依旧没有准备好。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等待药效降临,等意识稍微清醒了,他翻身下床,从抽屉里又找出一个密封保存的小盒子,里面是注射器,都装着无色的液体。
他面无表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今天回来的时候还想着要好好和小季说说的,不知为什么又搞成了这样。
他蹲踞在门口,像一头疲倦的野兽。
可他已经足够脆弱了。
他确实厌恶小季作出的那副样子,那副顺从的Omega模样,和他久远的记忆沾亲带故,激发了他睽违已久的恶心。把他一下子拉回到自己幼时那个有着长长指甲的母亲怀里。被她冰冰凉凉手,缓慢地抚摸过自己的脸,而耳畔则是那个人毫不留情地嘲讽。
“床头柜第一层,”程允嘶吼着,“快!去!拿!”
浓郁的雪松香气还飘荡在房间里,程允被熏得头晕,跌跌撞撞地闯出门。
程允烦躁地摸摸衣兜,想抽根烟,却想起来自己的烟早在中午就被自己扔了。
体内汹涌的浪潮做不了假,现在他的身体里还翻滚着热意。
——你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也许你应该找人聊聊。
所以他才下意识的别扭着,他的本心叫喧着要逃离。
他从里面取出一根,摸索着找到医疗箱,消毒后找准静脉,给自己注射了进去。
程允没有跑多远。他抵在门外,头靠在门板上,闻着走廊里夜晚潮湿的空气,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都干了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