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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公案文档中残留的案情记录

    刑房书吏之所述,完全是他个人的分析与判断,不能做为判案的依据,但却十分中我之听。因为其中道出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内幕,描绘了不少沁人肺腑的情节,深深触动了我的心灵,激励得我也下定了决心,当以我身为县令的特殊地位及权力,对此案作进一步的深入探访。当然我的初衷并非想为王子陵等人鸣冤昭雪,而是满足我对个人爱好和欲望的追求。据说刘宇轩也是个俊美青年,若是追根寻源,探得罪魁祸首确是属他无疑,亲手将其送上伏法的刑场,亲眼目睹他被淩迟碎剐的场面,岂不自慰平生丶大快我心啊! 但赵剑麟心中却有一悸:“刘宇轩的势力,在清河县里也经营了六丶七年,可谓盘根错节丶耳目众多,我们的所做所为於他不利,必当反击,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担心的是少爷你的安全!” 我心里则十分坦然:“我是一县之主,朝廷的命官,谅他还没有这麽大的狗胆!如今他的策略当是结交贿赂丶以示友好。何况我身边还有你赵剑麟的保护啦!何惧之有?” 在我的坚持下,赵剑麟服从了我的安排,开始了我们对案件的微服私访活动。每当外出公干时,他如今年纪长了,身材也高大了,只是脸庞看着文弱俊秀,於是再化装易容贴上一把落腮胡子,成了个威猛的虯髯武士,挎着一把宝剑,随时伴在我的左右,保护着我。赵剑麟身体发育得很好,体格高挑结实,加上他身怀易容化妆的绝技,实是扮什麽像什麽。这个虯髯武士的形象我喜欢,他也是个漂亮小夥,人们的目光多投向予他,抢了我的许多风头,看来今後喜我惧他的局面将要出现了。 第二天,再次找到刑房书吏张义,要调看王子峰丶孙元易和王子陵案件的档案卷宗。只听张义说道:“按照本朝规定,重大案件的公文档案至少应保存十年,但清河县这几个案件的文书材料,在人犯处决之後,前任胡县令即下令销毁了。依我看来,也许是害怕留下什麽弊端和把柄,露出了马脚吧!从这一点也可看出,这些案件的後面确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如今只剩下王子陵的部分案卷,也是残缺不全。这还是因为子陵死後不几日,他就升迁离任,来不及处理完毕,才侥幸留下来的。”张义见我有心插手这桩案件,自是高兴,遂将那残存的几页文书找出来,交付予我。 我将档带回後衙,仔细推敲,幸运的是,几个主要公文都还完整。第一份是王子陵在公堂上画了押的口供记录:“犯人王子陵,现年十八岁,清河县人氏。父母早亡,无依无靠,於十三岁那年入赘龟甲胡同李保官家为婿,十五岁成婚圆房。因犯人幼年缺少家庭教育,未习道德教养,不知礼义廉耻,生性淫荡下流。婚後仍恶习不改,常与街坊邻舍丶纨絝子弟丶浪荡公子丶流氓娼妓等不良男女,聚众嬉戏丶淫乱性交。四里乡亲,既怒又恨。岳父等人,好心规劝,望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如若恶性不除,势必告官追究。犯人冥顽,不但将岳父之忠告置若罔闻,更是心生嫉恨,遂与恶匪勾结杀死岳父,又买来鼠药,下在饭中,毒死妻子!本欲逃往他乡,然未及出门即被乡约地保丶左邻右舍,捉拿归案。以上所供,句句为实,绝无虚诓。此据画押王子陵。” 第二份乃县衙的判决书及向府衙呈送之报批文书:“查王犯子陵,系清河县人氏,男,现年十八岁。其兄王子峰,早年就因杀父奸母,轰动一时,依国法淩迟於市。王犯身受其兄习性影响,幼年缺乏良好教育,不识礼义廉耻,生性淫荡无羁。十三岁入赘於县城龟甲胡同李保官为婿,却淫心不改,自持有几分颜色,常纠集四乡纨絝子弟丶流氓娼妓,聚众淫乐嬉戏。更教唆邻里浪荡公子丶淫女荡妇,淫乐成性,做出种种伤风败德之事。激起大众公愤,四周民众怒不可竭,千夫所指,万人唾駡,均欲将其除之而後快。其岳也曾多次规劝该犯,改邪归正,去恶从善,并曾告戒曰:如若恶习不除,定当告至官府,量刑定罪。焉知王犯置岳之善意规劝於不顾,置若罔闻,不但不屏弃前恶,痛改前非,反忠言逆耳,变本加厉。为达其长期厮混之目的,更与土匪私下密谋杀其岳父 ,竟於今岁三月初六日夜深人静之时,将其妻毒杀。然事不机密,被邻舍人等发现。乡约地保丶正人君子,将其绑缚,扭送公堂。但犯人怙恶不悛丶刁蛮成性,於公堂之上冥顽狡赖丶拒不招认。终在公堂威严之震慑下,人证物证事实之面前,不得不低头认罪,画押招供其谋杀亲夫之罪行。似王犯子陵这等罪大恶极丶十恶不赦之刁贼,不施以极刑不能平民众之愤怒,不施以酷刑不能维护我朝律法之威严,不施以严刑不得以造就民风之醇净,不施以死刑不得以儆其他恶贼之效尤。为此依照我朝律法之规定,拟判处王犯子陵淩迟处决死刑。量刑当否?此呈府衙转呈刑部批复。” 我虽学问不大,也无包文拯丶狄仁杰的办案能力,但少说也当过五年的县太爷,积累了一点小小的经验。单从上述两个档,就能看出不少破绽。既是与土匪同谋,那麽土匪姓甚名谁?如今何在?为何没有交代?再说既是谋杀致死,为何不见验屍的结果?如此轻率定案,於情於理是说不过去的。 第三份就是张义替他写的那份向府衙申诉之状纸:“王子陵,年方十八岁,清河县人氏。幼遭横祸,父母早亡,衣食无靠,於十三岁时卖予李保官家入赘为婿,因妻子李永英身具残疾,虽於十五岁时正式婚嫁,却从未圆房,案发之时仍具童贞,实为清白之身。去岁因岳父岳母亡故,从此惹来滔天大祸。後是我妻不幸於今年三月初六日夜突然暴病身亡,街坊邻舍等人,无中生有,道我岳丈全家之死乃小人谋杀之故,叫来乡约地保,将小人五花绑了,押赴县衙。公堂之上老爷听信谗言,不分青红皂白,逼小人认罪就范。县上老爷雷霆大发,只道奴油嘴滑舌,巧言狡辩。不由分说,动了大刑,拶子丶夹棍过後,又打了四十大板,直打得小人皮开肉绽丶筋断骨裂。犯人杀人全家是十恶之大罪,故而虽身受酷刑,肝胆俱裂,却是抵死也不能承认。老爷怒极,又动了若干酷刑,後又在小人的谷道涂了蜜糖,任凭虫蠍蚁蝼吞噬。弄得小人身心俱残丶疼痛难忍丶悲伤欲绝丶求死不能。想我乃区区一弱小,那里经得起如此酷刑折磨。犯人挺刑不过,只得屈打成招,判了死罪。草民心中不平,提此申诉,望青天大老爷,体恤之可怜,大发慈悲,再审此案,查明真相,还我清白。小人来生当衔环结草,当牛做马以报大老爷再造残生之大恩大德。” 刑房书吏真乃刀笔官吏,此一诉状果然写得委婉动情,语言犀利,事实清楚,有利有据。知府老爷阅後,必当感动,定会将案件重新仔细复审一遍的。可惜卷宗之内,未曾见到府审之庭案记录及犯人的招认供词,不知是遗失了丶销毁了丶还是根本就不存在,只有一纸府衙之批复文书,写得横蛮无理,武断无据,令人大失所望:“经查,清河县龟甲胡同谋杀妻家案,犯人王子陵之申诉,纯属瞎编乱造的一派胡言,乃是王犯子陵刁钻横蛮丶无理取闹的巧舌狡辩。据本府之深入调查研究及细致的考察推理,得出终审结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容丝毫抵赖。为此本府作出决断,维持县衙一审判决,将王犯子陵处以淩迟死刑。 “鉴於犯人子陵在两次审讯之中,刁钻狡辩丶肆意翻供丶拒不认罪之恶劣态度以及藐视公堂权威丶任意诋毁国法丶污蔑朝廷官员之罪行。本府建议:在施刑过程中,刽子手可适当加大行刑烈度!” “对王犯子陵这等淫糜泼荡丶寡廉鲜耻丶伤风败俗丶谋杀岳家之刁贼恶徒,不处以极刑不足以平民愤丶正国法丶清视听丶遂心愿。本案已经刑部核准,定於五月端午日将王犯子陵,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淩迟示众!” 由於没有其他证据及口供,也无从判断其是非。但就这个批复的言辞而论,缺乏司法公正的说理,到像是恼羞成怒後的谩駡,实在是低劣得很。 最後还剩下一页,就是处决王子陵时的告示:“王犯子陵,年18 岁,该犯自幼淫荡无耻,流氓成性,经常勾引男性,诱惑女子,做出种种危害社会丶败坏民风之丑恶行为,实为一刁钻泼辣丶寡廉鲜耻之淫贼。更有甚者,竟暗中与土匪密谋杀其岳父岳母,又於今岁三月初六夜,将其亲妻毒杀。以上事实确凿,人证物证俱全,该犯本人也供认不讳。似王犯子陵这等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刁蛮淫贼,不杀实不足以平民愤丶正国法丶抑歪风丶扬正气。故按本朝律法,经刑部核准,判处王犯子陵死刑。并於五月初五日,将王犯子陵验明正身,押赴刑场,淩迟碎剐处决。望我民众届时踊跃参观,以资助兴。并警告类似之刁恶贼人,切记以此为戒!此布。 计开: 王犯子陵一名,男,十八岁,清河县人氏,因谋杀一家三口罪,淩迟示众。” 读完了卷宗内所存的公案文档,基本和刑房书吏张义说的吻合。虽也感到有些问题存在,却也不能立即判断其真丶假丶冤丶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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