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10)
(五)刑房书吏打抱不平的冤情申述
“孙元易,原籍河南,其父是一位颇有学问的私塾教习,门下受业弟子科举高中丶在朝为官者不下十数人。但孙公生性清高,不好趋附权贵,所以辛苦一生,到了天命之年,仍是两袖清风,过着清贫日子。孙公妻子早亡,膝下只有元易一个儿子,自是疼爱,也就没有续弦。元易自幼随父习文,饱读诗书,深明大义,生得又超凡脱俗丶秀美清丽,可谓一表人才也。 “元易十岁那年,黄河决堤,泛滥成灾,中原大地,一片汪洋,两岸人民皆都携妻挈子,流亡他乡。亏得当朝皇帝仁政,救济得当,才免除了一场流离失所丶满地饿殍的惨剧。孙公带着儿子,本想到山东投亲,不料到了清河县境,孙公偶染风寒,由於年纪大了,竟一病不起,不出三月,驾鹤西去了。此时家中原有的点滴积蓄也花得差不多,那里有钱来做丧葬之用。元易狠了狠心,到街上买了一张白纸,在测字摊上借了一付笔砚,自己书写了一张卖身葬父的告示,头上插了根草标,也顾不得羞耻,跪在当街,求爷爷丶告奶奶,寻求帮助。恰巧有一户胡员外,正欲寻一识文断字的书童,陪儿子读书,就将元易买下。虽是寄人篱下,但胡员外也是一良善人,日子过得也算可以。後又随胡少爷上任,在清河县做了县令的长随。胡县令後来却把他赎身出门,他自己就在清河又开了个说书摊子。” “正由於出身贫寒,又饱经风霜,且读书明理,自然培养了一种自我奋斗丶宁折不弯的坚强性格,虽不会什麽武功,却有一颗路见不平丶拔刀相助的侠士心肠。加上曾是县令的心腹家人,但身份地位却是超然”。 “子峰的冤屈丶子陵的悲惨生活,元易自是看得分明,依他的脾气秉性,对子陵的遭遇当然会施以同情和声援。久而久之,两人相处甚密,每当子陵承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後,元易的小店就成了他倾诉衷肠的处所。而元易也常自告奋勇丶替他出面,指责伶官夫妇,争取人权。李保官虽然横蛮无理,却也个欺软怕硬的小人物,对待子陵等柔弱之辈可以专横跋扈,在正直的孙元易面前,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记恨在心里罢了。 “元易明了,子陵之所以落得这般光景,都是刘宇轩和他恩主胡县令一手造成的,元易不便对胡县令多说,也深知刘某财大气粗,又有土匪支持,和官府勾结,非自己一个可以憾动的,於是效仿古人采用舆论杀人的方法,先将刘某的所作所为,在群众中广为传播,制造舆论,让大家看清刘某的丑恶面目,也希望帮助少爷赎一点罪孽。清河县周围人民群众中广泛流传的“恶人当道,陷害无辜,勾结官府,制造冤案”等言论,都是元易宣传的结果。 “李保官好斗,刘宇轩可不好惹,对於孙元易的有意挑衅,刘某当然恨之入骨,欲置他於死地,於是又炮制了一个孙元易的冤案。 “去年夏日,几个食客在元易店中因误食河豚中毒而亡,有人出首诬告孙元易谋财害命。一时间,衙役捕快丶乡约地保一起出动,把小店包围了,将孙元易用铁练锁着,押上了县衙的公堂。在下是刑房书吏,当然也在堂上,准备记录口供。只可惜,整堂官司任凭前任县太老爷胡知县怒发冲冠丶厉声严词丶诘问拷打,一反常态居然动用了残酷的刑罚来对付这个侠义的前家人,现在的小店主,拶子丶板子丶夹棍丶吊打丶水灌丶火烙尽皆施用,打得孙元易皮开肉绽丶遍体鳞伤,最後连两条腿都给打折了。而孙元易除了怒目而视,严词辩驳之外,却一句口供都没有。其实这件官司再明白不过了,孙元易不过是个小小业主,日出而作丶日落而息,小日子过得很自在。谋财害命是从何说起呢?细细分析起来,在清河县与孙元易有过节的人惟有刘宇轩了,看来这场官司的内幕只能是刘宇轩的报复行为。而县令老爷在公堂上不分青红皂白无理的横蛮态度,也不能只用收受了重金贿赂来解释了。 “最後在一无口供,二无证据的情况下,仍然判了孙元易淩迟的死刑!开创了清河县有史以来最不公平丶最不服众的审案先例。 “就在处决孙元易的刑场上,又发生了一件史无前例的怪事。当孙元易被木驴驮着游街示众,历尽千辛万苦地到达刑场,登上刑台,准备开剐之际,突然从四方八面蹿入几个黑巾蒙面的人,有人惊呼道:‘啊!劫法场的来了!’士兵护卫一阵慌乱,团团‘保卫’着死囚。却也奇怪,那群匪徒并未前来解救死囚,而是迅速地把今天主刀的刽子手李保官和‘伺候’人犯的牢头李伶官,一刀一个砍翻在地,就一声呼啸丶逃之夭夭了。看来并不是解救囚犯,而是专为杀戮李保官兄弟而来。刽子手杀人无数,结下仇怨,有人报复,也可以解释,但清河县的土匪都和刘宇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麽这件事和刘某有无瓜葛?至今仍是一谜! “刑场上发生了变故,虽然劫法场的匪徒杀了人後已逃得无影无踪,但县衙的官员及士兵走卒还是惊慌失措了好一阵子。为了不致再出意外,胡县令急忙下令赶快将人犯处死,刽子手们也怕匪徒重来,白白丢了自家性命,不敢再按淩迟的传统规矩,一刀一刀慢条斯理地剐割了,匆匆忙忙将孙元易按跪在刑台边上,一人在前揪着头发,一人在後举起钢刀,顷刻之间,就把他的人头砍了下来,推倒屍骸,才开始在屍体上剐割。孙元易还是幸运的,虽然仍是碎屍万段,却是死後才淩迟碎剐的,已经是无声无息不知道痛苦了。 “哎!你看我这脑子,本来是说王子陵的,怎麽又跑到孙元易那里去了?大人多多包涵,也是清河县这几年的刑案上出了许多怪事,我也理不出个头绪,混杂在一块都说出来了。” “说出来好,无论王子陵还是孙元易,都是冤案的受害者,何况两者还有着联系呢,你快接着说吧。”我估计从张义嘴里定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故而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保官兄弟的死亡,搬掉了压在子陵身上的两座大山,自由自在了许多,无疑是件好事。但是没有了这两个凶神的‘庇护’,外界的骚扰也就接踵而至。试想像王子陵这样青春妙龄的美貌男子,那有癞蛤蟆不想吃天鹅肉的。於是地方上的流氓丶淫徒丶酒鬼丶赌棍等一起出动,有的登门造访,求欢乞爱,有的夤夜恐吓,装神弄鬼,子陵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他想方设法,巧妙周旋,极力保持得清白之身,但处於是非旋涡之中,久而久之,流言蜚语,日益雀起。有人说,他青春年少,思春若渴,媳妇又无能,红杏出墙,偷情养小是免不了的;有人说,他无父无母,缺乏教养,没有道德,干出一些没有廉耻的事情也是必然的;有人说,他是个天生的淫荡坯子。这样一来,原先被众人怜香惜玉,视为清纯青年的王子陵,转眼之间变成了个过街的耗子,人人唾駡,个个嗤鼻。方才十六岁的小小年纪,就被人们不齿为万恶的淫贼,可谓既可怜又无奈矣! “正巧此时,他那无能的傻媳妇又突然暴亡,这一下轰动了四邻街坊,纷纷猜测,似他这等品行人格的淫贼,不是他谋害的还是什麽?那日还设灵堂,突然门外走进几个官差,立刻就把子陵五花大绑起来。子陵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发生了什麽事,吓得浑身颤栗,眼泪也控制不住流了出来。正所谓人言可畏,谣言杀人,保甲里长出面,击鼓告状,县衙出了一队差人前去把子陵一根绳索捆了,还剥得赤条条的,任由众人推推搡搡,押到了县衙,把他送上了公堂。 “公堂之上,县令老爷仍是一派严肃威武的姿态,令衙役对子陵施以酷刑拷打,逼他招认买通土匪谋杀岳父一家的事实。本来就是一件捕风捉影的事,子陵自然是大呼冤枉,极力申辩。但老爷却是不依不饶,用拶子拶手指丶夹棍夹小腿丶板子打屁股,不过这一次行刑却没有像对待元易那麽往死里整他,施刑的衙役十分有分寸,适可而止,恰到好处,每每初见昏厥就停手了。也许是衙役们看见子陵长得比元易更加年青漂亮丶纤细柔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白壁之玉不忍破损,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刑罚的力道自然也就减轻了许多。可是子陵的意志力却没有元易那麽坚强,稍一用刑,就哀声惨呼丶乞求告饶。县大老爷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当子陵为表明自己的清白说出了仍是处子之身时,提醒了他,竟然命令对他施以毒虫入穴之刑!这虫蚁毒刑,乃我朝禁用之私刑。某些官吏偶用之,也是对付那些罪行昭然丶证据确凿丶又刁钻横蛮丶负隅顽抗的淫贼之流的。对於一般的嫌疑犯人烂用之,问出了口供还则罢了,问不出口供,县官们轻则丢了乌纱帽,重则性命不保。前任县大老爷甘愿冒着风险这样做,必定是有缘故的。王子陵活在世上惟一的仇家只有他的继舅舅刘宇轩了,而且也只有他才能左右得了县大老爷的决断,所以这件事肯定与他逃脱不了干系。” “县太爷一声令下,众衙役个个兴高采烈,他们都是公门中人,知道下面有好戏可看了。立即把子陵上下衣物剥了个乾净,四肢大张地缚在了地上。最後用了一手最残酷的刑罚,在子陵的阴茎和谷道内抹了蜜糖,放出蜂蚁爬虫,寻着甜味,纷纷钻入肉穴,吞噬那蜜糖。子陵实在忍受不了那酷刑,不得已只有屈打成招,画押供认了杀岳父一家的罪行,被判了淩迟的死刑,关入了死囚牢”。 “说句实话,这酷刑,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内心里也是矛盾得很,既为子陵的无辜受辱而伤感悲痛,又为官府的肆意凶残而愤恨无常,却也为新奇的感官刺激而冲动荡漾。不瞒大人说,那种滋味也是不好消受的啊!”别说刑房书吏张义身处惨刑的现场,就是我和赵剑麟两人,只是个旁观的听众,听到这里,心中也是莫名其妙地蠢蠢欲动呢! 张义又接着说道:“属下有个表弟名叫许小静,在牢里当了一名小禁子,混口饭吃,也是个心直口快之人,经常将监狱里的丑恶和黑暗,私下告诉於我。据他言道,子陵入狱不久,就有人送来了红包,连他一个小小的禁子,还分得了二两银子。目的就是要对子陵加以虐待,整得他活着受罪,求死又不能。王子陵监狱生活的悲惨状况就可想而知了,经常以违犯监规为名,遭到悬吊丶鞭打丶淫虐丶强奸。我那表弟也是个有正义感的人,看不惯人们对他的淩辱,私下里给予了些照顾和帮助,和子陵结下了感情。从他那里我才了解到子陵的可怜身世及王家两兄弟妯娌矛盾的由来,心中也是愤愤不平。於是决心为他越衙告状,伸冤平反,就替他写了一个申诉的状子,让小静拿到监中,叫子陵签名画押,托人送至石门府衙。本想县令职微,素质低下,贪赃枉法,情有可原。知府爵显,权威高尚,清廉正直,势必当然。我还是抱有极大希望的,果然不出几天,知府下令,调子陵案件一干人等,赴府重审。二审过程虽不知晓,但判决结果却出人意料地大失所望。知府道他刁钻横蛮丶无理取闹丶巧舌狡辩,他之申诉“纯属瞎编乱造的一派胡言” 不但维持原判,还要在施刑过程中,加大行刑烈度!如此一来,我的好心反到给他带来了更大的痛苦,却也是先前未曾料到的啊! “子陵的死刑是在三个月前执行的,不知为何,比起往常的秋决,提前了些时日,正值酷暑,本不是杀人的季节。这次行刑的场面比之孙元易的那次,又热闹了许多。因为自他的父亲王德才来清河开镖局发家致富开始,历经父亲被杀丶兄长被剐,师兄兼继舅刘宇轩勾结土匪称霸地方,直到王子陵从一个清纯青年变成个奸恶放荡的淫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