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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不能。

    “小野……”他喉咙发紧，“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担心自己，急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眼眶都微微发红的人。

    一旦说出口，陈冬就完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纸，一戳就破。

    目光一点点掠过陈冬的眉眼、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他被汗水打湿的发梢、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他宽厚微喘的肩膀。

    疼得他浑身一麻。

    可现在，他慌到手心发凉。

    小时候一个人在山里读书，他没慌过；刚进单位被排挤刁难，他没慌过；无依无靠一个人撑着，他也没慌过。

    林野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把那股快要崩不住的哽咽死死压回去。

    每一处，都是他爱到骨子里的模样。

    “不用了。”

    他好想扑进陈冬怀里，告诉他所有委屈，告诉他赵磊的威胁，告诉他自己有多怕，有多痛，有多舍不得。

    “累？”陈冬心慌得一塌糊涂，手足无措，“是因为我吗？因为我出去，因为我让你不开心了？还是因为赵磊？小野，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好不好？你别这样……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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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很小很小的动作，却像一把最细的针，狠狠扎进陈冬心里。

    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说出“我怕”这两个字。

    看着这个因为奔跑，胸口还在不停起伏、胖胖的脸上带着明显慌乱的人。

    “真的不用，”林野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就是……有点累。”

    就是这个人。

    是山里的爷爷奶奶，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点点把他拉扯大，拼了命供他读完大学，刚把他送出大山，就离开了。

    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林野终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眼底没有往日的温和，没有光亮，没有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空洞，像一潭再也掀不起波澜的死水。

    所有陈冬拿命拼来的东西，都会在一夜间化为乌有。

    陈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林野。

    林野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很久。

    “没事？”他伸手，指尖微微颤抖，想去擦林野眼角未干的痕迹，“你看看你自己，你这叫没事？你哭了对不对？赵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跟他说清楚，我和他早就结束了，我……”

    陈冬怎么可能信。

    林野轻轻偏过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林野看着他。

    当那双眼睛映入陈冬眼帘的时候，陈冬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父母早离，各自成家，从不管他。

    看着这个从大山里一步一滴血拼出来、比谁都珍惜现在生活的人。

    前途、名声、工作、安稳……

    林野缓缓抬起眼，再一次看向他。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