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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风都像是停了一瞬，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陈念，你到底要不要我？爱不爱我？”

    仿佛是老天都在刻意惩罚陈念的迟疑与逃避，这份压抑的死寂，突然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

    顾海望着他久久不语的样子，缓缓垂下了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起来吧，回去了。”

    “我知道了。”

    陈念低着头接过，指尖轻轻碰了碰衣物，小声道了谢，躲到车旁的树荫下快速换好衣服。干净的衣物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可他穿上身，只觉得心底空落落的，冷得发慌。重新坐回副驾，他依旧垂着头，不敢抬眼去看身旁的顾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瞬间收回的手，比任何责备都更伤人。陈念看着他孤冷的背影，圆乎乎的脸颊微微发白，攥紧了手心，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距离，一路沉默，再也没有了往日并肩而行的默契，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更显周遭的凄清。

    陈念慌忙撑着泥地起身，圆润的身子因久坐腿脚发麻，踉跄着差点再次摔倒，下意识轻呼一声。顾海的脚步顿了半秒，宽厚的后背瞬间绷紧，手下意识往身后伸了伸，可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依旧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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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水浸透裤脚，冰凉的湿意贴着皮肤往上爬，陈念瘫坐在泥地里，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圆软的身子微微发颤。他垂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满心都是窒息般的愧疚，如同溺水般喘不过气，方才顾海那句嘶吼的质问，还一遍遍砸在他心口，让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一路沉默着走到车旁，顾海径直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壮实的身形撑得驾驶座满满当当，全程没再看陈念一眼。陈念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坐在副驾，身子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尽量不碰到身旁的人，圆软的脸颊透着化不开的局促。

    江风呼啸，芦苇摇晃，泥水冰凉，心跳却烫得吓人。所有的克制、逃避、口是心非，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彻底褪去了所有偏执与温柔，只剩上下级的疏离。说完便转身往前走，壮实的脚步踩在泥泞里，沉稳却决绝，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伸手拉一把身后的陈念。

    “那个……你觉得怎么样？观景台这个位置，视野和结构还合适吗？”

    烂泥地里，长不出我们的未来

    陈念猛地抬头，撞进顾海满是血丝、却无比坚定的眼神里。

    他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泥水里，终于再也藏不住心底的爱意与挣扎。

    顾海站在他面前，壮硕宽厚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原本紧绷的情绪早已平复，只剩一片死寂的淡漠。他没再看陈念，弯腰伸出圆润的手指，捡起泥地里皱巴巴浸了水的设计图纸，指尖用力将图纸攥成一卷，宽厚的肩膀微微塌了塌，透着藏不住的疲惫。

    “刚才是我失态了，抱歉。”

    顾海的眼神在他脸上搜寻着答案，那团滚烫的光，在漫长的沉默中，一点点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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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他刻意错开视线，伸手指了指前方的滩涂，把话题生硬拽回工作上，语气恢复成那个冷静克制的顾总：

    顾海开口的第一句，就是一声极低的、带着自嘲的冷嗤。

    狭小的车厢被两个壮硕圆润的身形填满，空气却压抑得近乎凝固，连发动机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顾海侧过身，从后备厢拿出一套干净衣物，随手递到陈念怀里，手臂的线条圆润，动作却生疏又客气，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换上吧，别感冒。”

    停顿两秒，顾海的声音陡然提高，混在呼啸的风里，粗粝得像被砂纸磨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散尽，整个人迅速滑进一种近乎麻木的淡漠里，再没有半分方才失控的模样。

    “我真是有病，才会觉得这片烂泥地里能长出什么东西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点，重新抬眼时，眼底的滚烫已经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疲惫和疏离。

    顾海没在意他的小动作，发动车子往市区驶去。此时正是下午两三点钟，阳光格外明亮，透过车窗洒在车厢里，照得车内景象一清二楚，不需要开路灯，车窗外的绿树、柏油路都看得明明白白，可车厢里的氛围，却比阴天还要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