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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女儿……今年十八岁啊。”靳禾问。

    那个声音很陌生，应该是昨晚上和妈妈睡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

    那睡在妈妈旁边的这个男人是谁？

    靳禾打了个呵欠，在司机喋喋不休的唠叨声音中眯着眼睛睡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司机师傅才把他叫起来。

    “小伙子，小伙子！”司机摇摇他，“你到地方了。”

    是妈妈的声音，靳禾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

    靳禾在笔记本儿上欻欻写完自己的签名，又问道：“需要写点什么寄语吗？”

    走到餐厅门口，靳禾突然听见餐厅里传开了一句：“小禾昨晚几点回来的啊？”

    “我上学早，应该是去年夏天高考。”靳禾说道，“叔，我是高中肄业，就这么给您女儿写高考祝福恐怕不太吉利。”

    为什么妈妈和这个男人睡在一个被窝里？。

    “嗐，你放心，这叫职业操守，我亲闺女都不告诉！”

    “是啊，今年十八岁，哎，好像和你是同岁吧，你是不是也是今年高考啊，哎呦这么忙学习可以跟上吗？”

    “啊，那你就写一个……祝她越来越漂亮吧，你长得这么好看，这个祝福肯定吉利。”

    “不知道，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发现这孩子跑客厅睡觉去了，哎，还开着小太阳呢，那东西多费电啊！”

    “我和小孙决定今年开春就结婚了。”妈妈的声音传来，“买房子还差一百万，实在是凑不出来了，小禾平时往家里拿了那么多钱，我们想借用一部分。”

    但是一进门他就傻眼了，因为炕上躺着三个人。

    “您知道了我的家庭住址，可得帮我保密啊。”

    “你这是才下班？当明星也够辛苦的了。”大叔打着方向盘说，“你这是要回家吗？家住郊区农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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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只是被一阵头疼扰醒的，一觉睡起来那种难受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靳禾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又从背包里翻出来两粒儿退烧药就着茶几上的冷水喝下去，抬头一看发现小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掉了。

    “我女儿今年高三。”

    院子对面的厨房飘来了阵阵饭香，靳禾鼻子耸动一下，但是现在偏偏还没有那么饿，直觉告诉靳禾现在应该多多少少吃点东西，于是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件厚衣服裹在身上，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如果一会儿再不退烧就去医院吧。

    他从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和婆婆一起睡的，妈妈很早之前说了今年会回来过年，所以现在婆婆的房间应该有两个人，靳禾现在只想赶紧躺下睡一觉，他现在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不疼的，走路腿都打摆子。

    “是吗？”靳禾揉着自己的胸口，乐呵呵道，“帮我跟您女儿道谢吧，真是谢谢她的支持了，需要签名吗？”

    靳禾走过去，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分辨：这个是婆婆，这个是妈妈……

    客厅没有暖气，也没有炉子，只有一个小太阳可以供暖，靳禾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又把小太阳打开，窝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

    “就帮我写祝她高考顺利吧！”

    “谢谢哥。”

    “唔，谢谢。”靳禾挣扎着坐起来，用手机扫码付款后才晃晃悠悠地走进村子里去，海城人过年很少有人有守夜的习惯，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已经睡了，舅舅家里也不例外，大门紧闭的，靳禾娴熟地从花坛里翻出来钥匙开门。

    “哎呦，那太好了！”司机笑道，圆脸上全是憨厚老实的笑容，“你前面的那个座椅兜子里有本和笔，我知道你们的规律，不能在白纸上给人签名吗，我这个本儿是笔记本儿。”

    “你说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知道说一声。”

    靳禾“嗯”了一声。

    靳禾的笔尖一顿。

    这是舅妈在说。

    三个人睡得正熟，靳禾也不可能把他们叫起来给自己腾个地方，只好从柜子里拿出一张被子来去客厅对付一宿。

    靳禾撇撇嘴，放屁嘞，他提前半个月就说了，不仅告诉了舅妈，还告诉了妈妈和婆婆。

    原来如此，靳禾心下了然，这铁公鸡似的一家子。

    靳禾被叔逗笑了，写完后把笔记本又放回兜子里。

    “来，小孙，来个饺子。”

    “好啊，现在回家说不定还能吃一口热乎年夜饭呢。”司机笑呵呵地说，“年夜饭好啊，忙了一年不就是为了能吃一口热乎的饺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