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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父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手捂着胸口，眼睛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眶通红。

    陆沉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予安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陆沉看着他，没说话。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酒杯里的冰块上。

    “很好。”他说。

    江予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和许阳，”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还好吗？”

    他低下头，看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灯光从头顶照下来，酒液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像融化的糖。

    江予安没有目的地。

    陆沉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江予安，看了很久，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玩笑、夸张、或者误会。但江予安的脸色惨白，眼眶下面是深的青黑，嘴唇抿成一条线，那不是在开玩笑。

    “老江，”陆沉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很红，“我了解小阳。他看着软，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可以骗他一天两天，但你骗不了他一辈子。等他发现的时候——”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陆沉的声音带着睡意，还有一丝意外：“老江？”

    江予安到的时候，陆沉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两年没见，陆沉变了很多——留了络腮胡，脸苍白，人瘦了一圈，但肩膀还是宽的，坐在那儿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没动。

    江予安忽然开口，声音更低了：“老陆，你……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发送成功。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副驾驶座上。

    声音很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喝着酒。酒吧里音乐声不大，是首老爵士，萨克斯风呜呜咽咽的。

    江予安看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哑得不像自己：“老陆，今晚，老地方，喝一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沉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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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许阳的事。”江予安盯着酒杯，“哪怕一件。”

    经过某个路口时，他忽然踩了刹车。路边是一家酒店，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亮得刺眼。他盯着那个招牌看了很久，胃里忽然一阵剧烈的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嗯，别担心。”

    他靠在车门上，额头抵着冰冷的车窗，喘了很久。

    他开车在杭城转了一圈，从老城区转到新区，从江边转到高架桥。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酸。他抽了半包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江予安的手顿了一下。他握着酒杯，指节泛白，沉默了很久。

    “我有。”他说。

    “瞒多久？”陆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个月？半年？还是等他哪天自己发现？”

    “除了那一件事，你知道的。”他说，声音很轻，“再也没有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三个字——我想你了。盯着看了很久，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你变了不少。”陆沉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胖了些。”

    他猛地推开车门，在路边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一股浓烈的酒气从记忆里翻上来，混着某种甜腻的香水味，堵在鼻腔里。

    “有点。”江予安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机亮了，是许阳的消息：“江哥，叔叔身体怎么样了？你……还好吗？叔叔阿姨有没有为难你？”

    陆沉愣住，抬起头：“什么？”

    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着眼，坐了很久。

    江予安没说话。他知道陆沉说的是什么——那时候陆沉想两个都要，许阳和林。那件事是许阳心里的一根刺，也是陆沉这些年一直没放下的东西。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大口。酒液烧过喉咙，江予安皱了皱眉，陆沉却面不改色。

    “来了。”江予安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

    陆沉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当晚，酒吧。

    江予安的手指僵了一下。

    “来了。”陆沉抬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但眼底没笑。

    然后打开通讯录，划了许久才找到那个名字——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打过了。

    “你打算瞒着他？”陆沉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