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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底下，江予安的心跳很快，很重。

    江予安的眼皮颤了一下。

    “挤不挤？”许阳侧过身，胳膊撑着上半身。

    许阳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看什么看。”

    “江予安，你听着。”他一字一顿，“你明天回去，该看病看病，该照顾照顾。但你给我记着——”

    江予安没说话。

    江予安闭上眼睛。

    许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予安低低地笑了一声，额头落下去，抵在他肩上。那笑声很快就没了，变成一声很轻的、压不住的颤。

    “那你怕什么？”许阳的声音软下来，“你怕改变，可什么都会变。你变了，我就再把你追回来。你跑了，我就把你抓回来。你听懂了吗？”

    他站起来，脱了自己的外套，也叠好放上去。动作很慢，像是在说：你不用急，我在这儿。

    “你在怕什么？”许阳问。

    “我想你了。”江予安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每一天都想。开会的时候想，画图的时候想，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特别想。”

    他抓住江予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在这儿。你扛不住的时候，想想我。你想跑的时候，想想我。”

    两人躺下来，床板吱呀响了一声。老屋的床是许阳爷爷年轻时打的，木板拼接的，结实，但窄。两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往边上挪。

    过了很久，江予安忽然翻身，把许阳圈在身下，双臂撑在他脑袋两侧，却没有再靠近，只是低头看着他。

    “看你胖了没有。”江予安的手掌隔着衣服落在他腰侧，停了停，“又圆润了些。”

    “就什么？”许阳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就跑了？就不要我了？”

    月光落在江予安脸上，苍白，眼眶微陷，嘴唇抿成一条线。

    许阳愣了一下，笑了：“因为你傻啊。明明怕得要死，还硬撑着。明明想我想得要命，还不敢打电话。”

    “我怕……”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怕我扛不住。我爸那样，我妈那样，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我怕我扛不住了，就……”

    “小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阳也抬手碰了碰他的肚子：“你的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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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安摇摇头，眼睛望着天花板。

    “小阳。”月光落进他眼里，“让我好好看看你。”

    许阳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低下头，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不讲理，也不容他躲。

    “怕回去之后，你爸有个三长两短？”许阳的声音很轻，“还是怕……回去了就回不来了？”

    江予安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抱住许阳，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没说出口的话全压进这一个动作里。

    许阳伸手，把他的脸扳过来：“你看我。”

    “我不会。”江予安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小阳，我不会不要你。”

    他把脸埋在江予安肩窝，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也是。每一天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