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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予安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

    许阳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秒。雪地的光映在他脸上，亮得晃眼。

    “不会。”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乖，小阳。叫声好哥哥来听听。”

    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

    江予安抖着肩膀，眼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弯腰抓了把雪：“许阳，你完了。”

    初七，回县城的路上。

    江予安也躺下来，两人肩并肩，雪还在阳光下闪着光。

    然后江予安说：“爸。”

    江予安追上来，一把揽住他肩膀，把他圈进怀里，揉乱了他的头发。

    江予安背对着他，肩膀绷着，声音低下去：“我带他回来，可以吗？”

    江予安静静看了他两秒。许阳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半个冻红的鼻尖和一双不安的眼睛。江予安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坏主意。他伸手，把许阳歪掉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半张脸。然后推了推眼镜，一脸正经。

    江予安笑着躲，许阳气鼓鼓地扑过去，两人滚在雪地里。许阳趁机抓了一把雪，趁江予安不备，从他领口塞了进去。

    许阳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江哥。”他声音轻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在雪地上划拉，“你不会嫌我烦吧？”

    “就……”许阳咬着嘴唇，耳朵尖红了，“嫌我啰嗦，嫌我像个小孩，长不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炸开。许阳听不见全部，但“不要脸”“断绝关系”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接个电话。”他说，声音很轻。

    他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侧头看着江予安。阳光落在他眼镜片上，江予安正低头拍掉手套上的雪，嘴角还弯着。

    许阳跑得喘，停下来回头喊：“江哥！我教得好不好？”

    院子里雪花纷飞，阳光落在两个笨拙的身影上，雪地亮晶晶的。

    响了第三遍，他靠边停了车。

    他说不下去，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许阳愣了半秒，脸“腾”地红了，一拳头捶在他肩膀上：“谁让你当我哥了！”

    许阳忽然就不笑了。

    许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月牙。

    “来呀来呀！”许阳转身就跑，踩着雪咯吱咯吱响，“江哥追不上我——”

    许阳已经蹦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不知道！我无辜！我是小孩子！”

    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江予安，笑得停不下来。笑够了，他往后一仰，重新躺回雪地里，看着天空。

    许阳醒了，没说话，看着他走到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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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江予安缩着脖子抖了一下，雪顺着后背滑下去，凉得他倒吸一口气。

    风很大，江予安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许阳把车窗降了一条缝，听见几个字——“中秋”“过年”“丢人”。

    江予安开着车，许阳在副驾上打盹。手机响了，江予安看了一眼屏幕，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