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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喘息粗重而急促，像是刚刚跑完一段长路。

    “……爸。”

    “……没忘。”江予安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予安，爸求你。回来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干净，咱们好好过日子，还跟以前一样。行不行？”

    “那你回来啊，”母亲的声音急切起来，“予安，难道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吗？不要爸妈了吗？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为了……为了那个人，连家都不要了？”

    然后，是父亲用尽全身力气般的、嘶哑的怒吼：“那你就死在外面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最后的、不肯承认的恳求：

    江予安睁开眼睛，看着超市里许阳的背影——他终于够到了那袋瓜子，正心满意足地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弯腰把一袋掉在地上的薯片捡起来放回货架，肚子上的软肉隔着羽绒服颤了颤。

    江予安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我们回家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父亲接过电话，声音带着喘。

    “你妈跟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压着，像是竭力在控制什么，“她这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眼睛都哭肿了。你就这么狠心？”

    “你让我跟你妈怎么出去见人？我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现在出门，谁不在背后指指点点？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你这是要活活气死我们……”

    江予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母亲跪在地上的样子，父亲扇过来的耳光，嘴角淌下来的血。

    母亲的声音远了些，带着哭腔：“你慢点，你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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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叫我爸！”父亲的声音终于炸开，“你要是还认这个家，就给我回来。素素那孩子多好，人家不嫌弃你，愿意等你。你呢？你把公司扔了，把家毁了，什么都不要了，就为了那个人？你图什么？啊？你告诉我你图什么！”

    “予安。”

    “爸，”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改不了。”

    他停了一瞬，喘了口气，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愤怒和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一种崩塌感。

    江予安站在原地，听着忙音，手指还攥着手机。寒风灌进领口，吹得他眼眶发酸。他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冻僵，才慢慢把手机塞回口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然后是父亲喘着气的声音：“把电话给我。”

    江予安没说话。

    “妈不求你别的，”母亲的声音带着哀求，“你就回来一趟，看看爸妈，行吗？你爸他……他真的想你了，昨晚还念叨你名字……”

    “你以前多听话，多懂事，”父亲的声音开始发颤，那种颤不是软弱，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我跟你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书，看你出息，一辈子没求过什么。现在呢？好好的路你不走，你非要——”

    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带着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