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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碑。

    “下次吃。”

    “江哥，”许阳忽然说，“我们拍张照吧。”

    “再拍一张。”许阳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两个人，“笑一个。”

    回到杭城，陆沉把许阳原先租的那套房子重新租了下来。家具按原样摆着，窗帘是许阳挑的浅蓝色，洗得有些发白。

    “走了。”江予安说。

    坟很新，土色深褐，碑前长着几株杂草。他蹲下去，一棵一棵拔了，手指沾着泥。然后从包里拿出两束花，摆在碑前。

    “下次是什么时候？”

    江予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很快。

    五百多公里，他一个人开，从早上到傍晚。车子停在村旁边的土路上，没进村口，走路进去。

    江予安没说话，只是眼睛看着他，没移开，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

    “你好讨厌。”许阳说，嘴角却翘着，手指捏了捏他的手，又挠了一下。

    磕了三个头，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

    中秋前两天，陆沉开车去了抚州。

    “嗯。”

    他怕打扰许阳。但又忍不住，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人很久没在这里住过了。

    两人往登机口走，肩膀挨着肩膀，手牵着手。许阳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江哥，沙茶面还没吃。”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脚步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江予安没笑，但嘴角弯了弯。快门响了一声，许阳看了一眼，满意地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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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月

    院子门锁着，铜锁上生了锈。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地上铺满了落叶，厚厚一层，脚踩上去会咔嚓响的那种。堂屋的窗开着，桌上落了一层灰，没有人气。

    沿着小路往下走，路过院子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候机厅的广播在响，人走来走去。许阳靠着江予安，眼睛闭着，嘴角翘着。江予安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松。

    只是少了许阳的东西——他的拖鞋、他的杯子、他总嫌小却舍不得换的枕头。屋里安静得过分，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带着回响。

    陆沉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后山。

    “……”

    “不是拍过了？”

    这一个多月，陆沉正常去公司。下属跟他汇报，他听完只说“嗯”，没有多余的话。有人背后说他变了，像被抽掉了什么，只剩一副空荡荡的壳子。

    “这张好。”他说，“两个人都睁着眼。”

    “奶奶，我来看您。”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以前答应您的，没做到。以后我守着。”

    开车回杭城。

    许阳愣了一下，随即瞪他：“江哥！”

    院子里石榴树的叶子还绿着，枝头空荡荡的，果子早摘完了。风吹过来，一片叶子落下来，飘到门槛上。

    “都说了，下次就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