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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素素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开，落在那本摊开的婚纱图册上。露背设计的那件，模特笑得那么幸福，像某种她永远够不到的橱窗。

    江予安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他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他对她是有亏的，这份亏欠让他连后退的资格都没有。

    “生日那晚。”程素素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只是我不愿意信。”

    “……是许阳吧。”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带着点自嘲：“……我不是输给一个男的，是输给你从没给过我机会。”

    不是姑娘

    她站起身，把婚纱图册合上，动作很慢，像在完成某个仪式。图册很厚，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某种终结。

    “嗯？”程素素抬头，笑容还挂在脸上，“予安哥你说。”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奶泡在慢慢消散，像某种正在消失的东西。

    “予安哥，”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对不起。”

    “素素。”江予安开口，声音很轻。

    程素素看着他，眼神从困惑慢慢变成某种了然的悲伤。

    咖啡厅里放着轻音乐，钢琴声像水流过。程素素的手指还停在菜单上，指节慢慢收紧，把纸边攥出一道褶皱。

    江予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杯壁上的水珠渗进掌心，冰凉。他没想到她直接说了出来，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松了口气——不用亲口承认，某种隐秘的卑劣。

    程素素的眼眶慢慢红了，但她没哭。她想起国外那些见过的情侣，想起自己说“这种事很常见”时的从容。原来旁观和亲历，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江予安没说话。

    不是问句。

    “你哪里都好。”江予安说，声音低哑，“只是我心里有人了。”

    程素素沉默了很久，久到咖啡彻底凉透，久到窗外的阳光从桌面移到了地上。

    “……他是男的。”她说，声音发颤。

    “我不能和你订婚。”

    “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她问，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江予安苦笑了一下，“也许是从他递给我烤肉串的时候，也许是从他醉后靠在我肩上喊‘哥哥’的时候。也许更早。”

    程素素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什么？”

    “还不知道。”江予安看着她，目光沉而诚恳，“但我会告诉他们。素素，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

    “我哪里不如他？”

    但她声音还维持着平静，像某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为什么？”

    “……从什么时候？”

    “我知道。”

    “你父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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