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页(2/2)

    陆沉脚步微顿，没再接话，转身上车，朝着许阳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风雪尚未消散，清晨的暖阳从侧面轻轻洒落，落在陆沉身上，像是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男人静立在车旁，眉眼温柔，笑意温和。

    陆沉连忙点头：“是，阿姨，我是他朋友。谢谢您。”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抬手往村东头一指，“往前头走，最旧那栋就是。那孩子可是咱们村出去的，老实本分，念书也好。就是……”

    指尖刚要点开对话框，手机忽然先一步响了起来。

    他不想让奶奶早起操劳，索性自己先起身，去院里喂了鸡，接着生火烧水，慢慢熬起了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家里条件不太好，奶奶身体也不行。你找他啥事啊？”

    陆沉缓步朝他走近，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到的雪沫。

    一句话，不煽情，不热烈，却沉甸甸地落进许阳心里。

    他站在车旁，目光落在斑驳的院墙上，落在褪色的春联上，落在院里那口老井上。

    “我想知道那个答案，于是我就来了。”

    开了一整夜的车，身体明明疲惫到极致，整个人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当然知道陆沉说的是什么，可他还没有准备好。

    村口有位大妈正在喂家禽，陆沉停好车，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阿姨您好，想问一下，许阳家是哪一栋？”

    话没说完，眼眶先红了。不是难过，是太过意外、欢喜，又手足无措。

    另一边，清晨六点多，陆沉已经风尘仆仆赶到了村子外头。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寒风卷着雪沫子扑了他满脸。

    推门的时候因为太急，连鞋都没穿好，一只脚趿拉着棉拖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陆沉看见跑出来的许阳，眼底瞬间变得柔软，轻声唤道：“小阳。”

    许阳的脚步骤然顿住，像被人点了穴。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错愕，还带着一丝轻微的哽咽：“陆、陆哥……”

    许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却又在下一秒停住——他舍不得躲开。

    直到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脖子里，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种种情绪搅在一起堵在胸口，找不到半分出口。

    许阳愣在原地，耳尖瞬间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本以为隔着两地、隔着距离，这件事会慢慢搁置下去，万万没想到，陆沉会亲自追到这里来。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等天光大亮，才准备给许阳发消息。

    车子静静停在许阳家院子旁，陆沉在车里坐了片刻，随即给许阳发了一条消息：「小阳，我在你家门口。」

    农村不比城里，用的都是老式灶台，烧的是干柴火。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映在许阳脸上。

    “我、我……”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团浆糊，“我还没……粥、粥还在锅里……”

    灶台边烤火的许阳，原本正准备给陆沉发一句“陆哥早”，手机刚拿出来，这条消息就弹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小板凳“咣当”一声翻倒在地。顾不上灶膛里的明火，也顾不上锅里还熬着的粥，拔腿就往外冲。

    手指无意识攥紧了车门把手，指节发白。

    他正准备给陆沉发消息，抬眼一看时间，还不到七点。

    一声轻柔的呼唤，直直撞进许阳心底。

    大妈上下瞅了他几眼，又瞅了瞅旁边的车，手里的玉米粒撒了一半：“哟，城里来的吧？找许阳啊——”

    大妈“嗯”了一声，又低头继续撒玉米粒，嘴里念叨着：“朋友啊……那孩子不容易，大过年的也没见着他爸妈回来……”

    家门口？哪个家门口？这里？现在？

    陆沉就站在车旁，长款羽绒服上沾着细碎的雪粒，眼底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却安安静静望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这里是江西抚州的小村庄，他只知道许阳在这个村里，却分不清到底哪一户是他家。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发丝传来，暖意漫开，让他鼻尖一酸，眼眶愈发泛红。

    他坐在小板凳上烤着火，随手摸过了手机。

    天光大亮，放眼整个村子，几乎找不到第二栋比许阳家还要破旧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