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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嚼着嚼着，忽然就停了筷子——想起城里那家私房菜，陆沉给他夹的那块红烧肉，肥瘦相间，带着一点甜。那时候他低头扒饭，余光里全是陆沉的袖口，还有那只给他夹菜的、粗粗厚厚的手。

    站在安静的厨房里，听着窗外渐渐密集的鞭炮声，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任何新消息。

    许阳夹起一块奶奶做的红烧肉，咸香熟悉，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许阳把那张薄薄的便签紧紧按在胸口，眼眶瞬间发烫，鼻尖酸涩得厉害。

    他猛地又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拼命地嚼着，仿佛要把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狠狠嚼碎、咽下肚去，再也不让它冒头。

    整个除夕夜，他都在拼命克制，始终没有主动发出一条消息。

    新年念想

    他想发消息，想问问对方年夜饭吃了什么，却又怕一开口，所有筑起的防线都会彻底崩塌，只能死死忍着。

    他盯着陆沉的对话框，指尖反复犹豫，把对话框置顶又取消，取消又置顶，心里的挣扎翻涌不停。

    未来的这两天，许阳索性在家大扫除，擦窗户、扫院落、整理杂物、清洗换下来的被褥，从早忙到晚，手脚一刻不停。

    返乡的第一天，许阳一直陪在奶奶身边，陪着老人说话、做些轻巧的家务。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热了。原来钱和钱是不一样的。有的让人想逃，有的让人……想哭。

    心里翻涌的不是单纯的感激，也不是沉重的亏欠，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又温柔的情绪。

    他指尖微颤，敲出一行字发了过去：「陆哥，谢谢你。」

    回到饭桌，奶奶没多问什么，只是给他倒了一小杯米酒，让他喝点暖身。

    他知道，陆沉说过会等他，就真的一直安安静静等着，不催促、不打扰，给足了他所有空间。

    他又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去赶集，置办春联、干果、各类年货，跑前跑后，把一整天的时间都填得满满当当。赶集时人挤人，他被人流推着走，没空想别的。

    消息刚发出，下一秒就收到了回复：「傻瓜。」

    乡间到处都是年味，家家户户贴上春联，炊烟袅袅，满是团圆的热闹。

    他放下筷子，找了个去厨房拿醋的借口，独自躲开了饭桌的热闹。

    奶奶看着堆在床头的东西，当即皱起眉，念叨着他乱花钱，不懂在外攒钱。

    三天时光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翌日一大早，许阳是被院子里奶奶喂鸡的声音惊醒的。

    简单的白粥配小菜，祖孙俩安安静静吃完。这天天气格外好，太阳早早升起来，暖融融的光洒遍小院，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窗外渐渐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屋里暖灯高照。明明是阖家团圆的时刻，许阳的鼻尖却莫名发酸，眼眶慢慢发烫。

    傍晚时分，奶奶做了满满一桌年夜饭，还特意烧了许阳从小爱吃的红烧肉。

    天刚亮透，奶奶就拿着谷粒在院里忙活，细碎的声响传进屋里，许阳也没了睡意，索性起身洗漱，进厨房忙活起早饭。

    从始至终，这个人都在小心翼翼护着他的体面，悄无声息地给他留足退路。

    帮奶奶捶背时，手指落在老人单薄的肩骨上，忽然就忘了去想别的。有亲情紧紧裹着，心里满是踏实。

    停顿几秒，又进来一条：「我在。」

    许阳仰头喝下，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逼得眼底的湿热再也藏不住。他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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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胸口那股热慢慢退了，许阳才走到床头，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又弹出陆沉的一条新消息：「早点休息。」

    许阳连忙上前安抚，顺着奶奶的心思解释，说这些都是自己兼职地方的老板送的，老板人好心，平日里多有照顾，得知他要回家过年，特意备了东西让他带给老人。

    擦窗户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脑子里终于空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胡思乱想。

    许阳把陆沉送给奶奶的棉衣、暖水袋、保健品，还有那个装着钱的信封，全都拿到奶奶房间。

    许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把屏幕按在胸口。窗外寒风呼啸，可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很安静。

    直到凌晨零点，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漫天烟火在夜空绽放，新旧年岁正式交替。

    奶奶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只一遍遍叮嘱他，在外面要好好干活，不能辜负老板的照看，许阳乖乖应下，耐心陪着老人收拾好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