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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抬手往太子怀里又丢了几本，太子看得眼花缭乱。

    造纸新法在天下各处闹得沸沸扬扬，就连江南都有些坐不住，齐鲁各大世家却显得格外沉默。

    皇帝脸色一冷。

    他看着裴清晏那厮为了安哥儿心性渐缓，原先疯劲若隐若现，现在都被手腕上一串佛珠给压着，太子是他和皇后唯一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不顾忌。

    “父皇，现在人都欺负到安哥儿头上了，要是被他们发现弟弟的身份……”太子点到即止。

    这半年安哥儿到底做了什么？

    被挡在外面的裴清晏没有再探，知道安哥儿无事，甚至可能要比他还安全后，他开始处理眼前事。

    改朝换代这么久，也没人敢随便动孔家。

    青年悠哉悠哉迈步，有人在二楼就开始叫他。

    京城酒楼。

    “叶廷浩！就差你了！”

    另一方面, 新纸一出现，原先书籍都可印，只怕有人要坐不住了。

    硬是将造纸新法说的像是个妖妃，那份忌惮都快要溢出来了。

    裴清晏如果不动用埋在安哥儿身边的后手，正常往那边伸手，只会和其他势力一样，才摸到边界，就被齐齐挡住。

    那边枝脉共生，轻易无法拆解，若是在造纸新法上沉默也就罢了，后世之利不可拦。

    裴清晏得知这一消息时，略感诧异。

    ——“奇技淫巧！纸贱则书贱，此举败坏士林风气……”

    太子才入御书房, 就见父皇面色愠怒，抬手一挥，一本折子刚好砸在太子身前一步。

    别说动了，就是要往上面泼点脏水，都能被天下文人指着鼻子骂，前朝干过这事的皇帝，现在名声还是臭的。

    什么妖言惑众，什么请求封禁私坊……

    庄敬太子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怕自己逼得太狠，自己没有事，不测却全都落在太子身上。

    但据最新的动静，他们是将安哥儿护在了身后。

    大势不可趋，拦不住就开始狗急跳墙，知道皇帝不会因这点小事降罪，顶着一颗脑袋就来恶心人。

    这种地方向来文人汇聚，一青年摇着扇子，在三月中旬的天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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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老家伙这么听话，总不能是被安哥儿揍得不能开口，他家孩子才不是这种鲁莽的性子。

    “父皇。”太子弯腰, 低头捡起来相当自然地扫过。

    皇帝深吸一口气：“还不是为了你！”

    太子唇向下一撇，藏住那点心绪：“父皇，你近些年脾气太好了。”

    太子自发跳过后面不好听的话。

    新旧纸坊必然要争, 争不过便要关门，后续旧纸的价格必然会一路下跌, 就怕断了太多人的活路。

    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造纸新法是泽慧千古的好事，偏偏要用当世的道德，去堵后人的路。

    他在观澜书院进修过，知道那一个个老家伙有多难搞，他们把持圣贤书，天然占据解释经典的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