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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小公子附和，一群汉子顿时来了劲头。

    若是换作其他人，他们不会将心里的怨气直白地说出来，吃了太多苦，老实人只会把苦自己咽回去。

    安哥儿超自觉地拿过旧册，正兴致勃勃地翻着。

    安哥儿拉住几个要走的，往他们中间一坐。

    安哥儿敏锐注意到。

    原本见他们显得很畏缩的小孩子，一个个期期艾艾，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眼前一幕，真是变相的众星捧月。

    “都不算数了。”裴清晏道。

    等裴清晏交代完，转头发现自家崽又不见了，他视线扫过周围，微微一顿，又缓缓扫了回去。

    这阴阳怪气吓人的语气，真是跟厂公如出一辙。

    裴清晏挥退了那群碍事的家伙，迈步走了过去。

    安哥儿笑着弯眸，轻声道：“这样啊，真是一笔糊涂账。”

    安哥儿翻得很快，这些纸面数据在他脑中，顷刻就能变成无数田亩，他在脑中看过一遍后，反手合上旧册还给裴清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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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跟着前来的几个世家管事，脸色忽明忽暗，不知何时悄摸摸走了一两个。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有些含糊。

    安哥儿这一过来，一堆农户都有些不知所措，好几个忐忑起身，就要让开位置。

    有年轻的汉子见他看向那边，连忙解释道：“小公子，周家老伯没其他意思，他家情况不太好……”

    裴清晏视线漫不经心往那边一瞥，几个便衣的东厂番子立刻跟上。

    穿着便衣的东厂护卫，混在一堆围观农户中，一个个砸吧嘴，悄悄道：“小殿下什么时候学‘坏’了？”

    一名老汉蹲在田头，距离安哥儿不远，瞅着眼打量了他一会，摇摇头又收了回来。

    安哥儿眉眼露出几分好奇，没试探几句，年轻的汉子就全给交代出来了，一群人像是争着在这贵气公子面前露脸。

    他之前已经让人重做鱼鳞册，绘图、编号之类全部用新法，并且这次江南清丈，全都取用新鱼鳞册，裴清晏已经给了足够的耐心。

    “年年都有这种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的地就成了那些大老爷的地。”

    裴清晏将旧册交给身边长随。

    众人纷纷应是。

    “公子看那一片，之前据说就是周家老伯的祖业，但现在呢？已经被算作符家的地了。”

    在裴清晏和身边官员交谈时，安哥儿慢悠悠迈着步子，混入周边围观农户身边。

    “官府年年都派人在清丈算田，只不过没这次动静大，我看过那几次也就是随便来了几个人，走几圈就回去了。”

    张顺被他留在京城。

    他再转过头，手上已经空了。

    裴清晏冷声道：“日后若是在新鱼鳞册上再发现有人换田、改田，就别怪咱家不留情面了！”

    只见一堆农户中，掺着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跟着一群人席地而坐，面上带笑，不知道时候来聊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