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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才知道,曾经和他们一起做工的小公子,原来还是皇子。
除了河工所的几人,其余人只觉得小殿下是来凑个热闹。
眼睛尖的,在安哥儿刚迈步进入屋子里的瞬间,就率先起身见礼。
也让两位书办和老赖慌里慌张地跟着行礼,完全不知所措。
不管众人什么心思,对修堤一事都很了解,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终归是正事,说到最后已经隐隐有了争执。
安哥儿面色如常,眼尾弧度不变,在众人让出的主位坐下后,对范力颔首一笑,示意可以开始了。
几个大人都知道小殿下要来,坐在位置上等人,也不觉得怎么样。
安哥儿问完时间,说要回府拿一些东西,之后就一直到现在没见到人影。
谈到最后,同知左右看过一眼,试探道:“还是用往年的老办法,不需要大动干戈,流程也熟,若是想要再好,在原来的位置加高加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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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殿下。”
安哥儿眨眼,极为自然地插入话题:“大使说的对。”
他们二人看向范力。
“所以问题不在堤坝高矮。”安哥儿道,“河床的泥沙越积越厚,将堤修得再高,明年汛期的时候,水还是流不动,若是再来半月大雨,恐怕堤坝依旧要修。”
安哥儿还没到。
范力沉默过后道:“在旧堤上重修,确实省时又省力,若是快一些,还能赶在入冬之前收尾。”
他啪地一下,将怀中东西拍上了桌。
平日安哥儿与人相处,像是谁都能聊起来,范力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眉眼淡淡,难掩那份贵气。
不按老办法,那就是要重新选址?
一时之间,天上的云飘到眼前,他们小心翼翼不敢伸手,生怕一碰就散。
他动作快,其余几人动作也不慢。
众人视线看向他。
同知第一反应是:“荒唐!河道变窄,等到水势一涨,水力也成倍增加,到时候堤坝岂不是更撑不了?!”
同知脸色微缓,却见范力又摇了摇头:“就算加再高,明年水还是会漫出来。”
对方一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读的也只会是最正统的圣贤书,怕是连他们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隔几年就塌,每年还要修,位置应当要变一变,不如等本官重新看过再说。”京官不肯。
安哥儿站起身,伸手一带,十几张叠在一起的纸张像是扇子一样,交错出一条流畅的弧形。
他们眼界有限,知道安哥儿是世家公子,也知道他来历非凡,可再细的,就好像天上的云,只知道是个白的。
这一声“见过殿下”虽是先出声,收尾却很是默契整齐。
“年年都要费钱费力的清理那些泥沙,堤坝也越修越高,河道也跟着越扩越宽,多年下来,依旧不见水有多快。”
“可若是将河道束窄呢?”
这位记在皇家玉牒上,如今又是“小三元”,未来一定会回京城,等到那时,对方的身份就不像是现在这样,还能面对面坐着瞧见人。
赶在明年春汛前完工,也不用碰上水面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