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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哥儿的提醒，勉强维持住脆弱的堤坝，但他站在这个位置，看得清楚，若是雨一直下，怕是维持不了太久。

    裴清晏大踏步追去，身后一群人手忙脚乱。

    裴清晏：“温、怀、安！”

    安哥儿用一种好像在做梦的语气，不可置信地喃喃。

    安哥儿咳了几声。

    太吓人了啊啊啊！！

    “还敢跑！”

    “是厂公！”

    等气得发抖的裴清晏逮住自家崽的时候，他自己浑身也湿透，黑发沾在脸上，一双眼睛冷的吓人。

    赵二与赵大对视一眼，彼此默契一颔首，各自抓住安哥儿一边手臂，就要将人往回拉。

    裴清晏低头。

    大雨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不撑伞的人。

    裴清晏拎着安哥儿后衣领，皮笑肉不笑：“大半年不见，爹爹都不要了？”

    几人应道，骑上马就冲入雨幕。

    安哥儿挨挨蹭蹭，小心靠过去，他酝酿了一下，抬起头软声道：“爹爹，我好想你。”

    雨下的噼里啪啦，却没沾到那人的一片衣角。

    裴清晏咬牙切齿，他看着那像是从河里刚捞出来的崽，像是没人要的鸡崽就算了，浑身溅落的泥点子脏兮兮，一张小脸不见丁点血色，站在赵大和赵二之间，更显得可怜兮兮。

    怒喝声在身后炸开。

    范力脸色难看，他看着水面上的死鱼，这些全都是上游冲下来的。

    刚走没多远，赵大赵二的动作同时一僵。

    裴清晏凝眸，这脸……

    沿堤的敲锣声很响，却依旧盖不住雨声。

    裴清晏声音冷道：“过来。”

    河工所的差役短短时间内，已经跑过上游和下游。

    车窗被重重合上，撞出哐地一声响。

    裴清晏收敛神色，抓着安哥儿往马车那边赶，偏过脸对身边一人吩咐：“去盯着堤，拿我的腰牌直接去县衙府衙要人，就算这堤要塌，也给我撑到人全撤了！”

    他快气疯了！

    安哥儿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眼从京城凭空出现到他面前的爹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这脸比离京的时候瘦了一圈！

    长眉凤眸的九千岁，一张脸冷冷沉沉，昏沉的天色衬得他轮廓阴影越发重，身边一群人围着他，无数把伞撑起的空间里，只站了他一个人。

    不明所以的安哥儿抹去脸上雨水，一抬眼，他瞪大眼睛，瞬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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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力转头，见安哥儿还站在那，气得大吼：“把他拉走！”

    安哥儿手一抖。

    他一张嘴，嘴巴里就灌满了雨。

    也不知道被雨淋了多久，像是哭了一场似的，整一张脸都湿漉漉的，眼睛上还挂着水。

    安哥儿：“等等——”

    安哥儿根本不敢动。

    “爹、爹爹？”

    听见安哥儿咳嗽，赵大赵二不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