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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三名差役蹲在角落，踩着草鞋，披着蓑衣, 个个脸色都有些不耐烦。

    “赌多了老赖, 没看今天河头都没露面, 我压今年不到两个人。”

    于良抬起眼，神色严肃：“安哥儿，没人能护住所有人。”

    于良原先一点不重仪态，收了安哥儿做徒弟之后，倒是开始注重为人师表一说，今日穿得朴素却端正，他一见到安哥儿便先笑了出来。

    门外站着几个少年, 模样一个赛一个的矜贵，身上干净透亮，脚下的靴子像是没踩过地, 也不知道在院里砖缝的青苔上，站不站得稳。

    “几位老伯, 我们是明山书院这次的随堂学子。”

    “让了就要输了。”安哥儿认真道。

    今年院首一试，他本就希望不大，只是应和家里走个流程。

    观棋如看人，于良敏锐察觉不对，一时语重心长。

    于良之前带着安哥儿下田下河，这种正经的君子六艺却没过多提及，今日他心血来潮，本是想着想下一局，再提正事。

    老赖心中嫌弃了一声。

    “既然要做事，自然是哪里快要出问题，就先去哪里。”安哥儿空手点子，“老师，你教我的，我都记着呢。”

    在第二关选取县衙公堂之前，于良特意将安哥儿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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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神老辣, 一眼看出这次身份最贵重的，只怕是中间那左右好奇的小家伙。

    于良凝视安哥儿许久，久到安哥儿疑惑看来，他才松下肩膀：“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做好选择？”

    那少年脸色一阵变幻，打眼看去，河工所内又潮又旧，几个差役就像是路边混混。

    安哥儿点头，眼睛微弯：“那就河工所。”

    “你两昨天不在，今天保底五六个人, 不然我一个就能应付了。河头不在，是因为一早就去堤上看水了！”

    于良挑眉：“这就应下了？你要知道这可是个苦差事，里面干的都是苦活，你敢选河工所，他们就真敢拉你去抬石。”

    安哥儿也不推辞。

    “明山书院那群大老爷真是闲的没事干，每到什么选院首的日子, 就又费钱又费事地往这塞人，个个待不了两三天就跑了, 屁用没有！”年纪最大的叫老赖，脸上的褶子成了块，他抬起手比了个数, 指甲缝里黑黝黝的, “我压今年来不了三个人。”

    少年垂眸，眉眼风华已现。

    他收回手，方才那句话就像是没发生过。

    安哥儿：“老师？”

    安哥儿听出话里的意思：“老师有推荐的？”

    几人正说着，河工所扒着泥浆的两扇木门, 传来几声轻扣后，传来一声温润少年音。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前堂内的泥腥气直往鼻腔中钻，腹部一阵翻搅，他捂着鼻子，忍下反胃感后匆匆掩袖一拱手，转身便走。

    老赖拍拍手起身，“几位？”

    安哥儿与老赖同时看去，一人疑惑，一人了然。

    结果这一下 ，直接下的于良眉心一直跳。

    于良与他对视，半晌收回视线，低头扫过棋局：“也不知道让让老师。”

    安哥儿左右一看，没见到外祖父，也没问，兴冲冲在于良对面坐下。

    安哥儿又挪回去，他眼神透亮，还带着笑：“老师，我要赢了。”

    这次跟着选河工所，不过是想与两试案首的温怀安结识一番，万万没料到是这般场地。

    “来，坐下和我下一局。”于良道。

    “那里是治水一线，今年的雨不太对劲，明山书院选拔院首，是少有的能被他们放进去的机会。”

    于良手中捻棋，最后一子停在半空，反手挪开安哥儿的上一手。

    于良：“你先。”

    城西水门外, 河工所前堂。

    安哥儿支着脸笑：“怕什么？左右不过七天，他们总不能让我天天抬石。”

    “老师。”安哥儿笑道。

    于良无奈，看着安哥儿的眼神柔和下来，他道：“明山书院的院首规矩你应该已经知晓，你要选去哪？”

    老赖几人同时看去。

    安哥儿正疑惑他们这几人站这，扫一眼就知道是六个人，怎么眼前这老伯还要多嘴问一句时，身边有人已经下意识退了一步。

    于良手中棋子轻点，他缓缓道：“河工所。”

    年纪不算大，身体养得太精细，像是底子有些虚，让他去抬石，只怕一下就能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