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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华望与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对视，从未像是此刻这般笃定，一切仿佛理所当然。

    若那人在江南，动作只能自下而上，可这辈子他养在京城，做什么都像是天意，轻易就能影响到整个天下。

    大梁没敢推的新犁，反倒成了他聚敛民心的手段。

    前世新犁是谁做出来的, 他不知道，只知从江南一小县中流出，随后越来越多人知晓, 直到惊动朝廷，上面才下来人查看。

    符高脸色不好，家中这段时间因为新犁几次争论，他每每路过父亲书房，都能瞧见叔伯也在里面。

    如今有了新犁，朝廷也不搞御制，连“纳银请样”的花销都没有，官府直接代租，甚至放开图纸，任由民间工匠来学。

    两家走得近，符家在做什么勾当，沈成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符高冷笑：“你在看我家的热闹？别忘了，一旦朝廷鼓励复耕，总有一天会下令清丈田亩，到那时，谁家都藏不住。”

    哪个世家没有隐田。

    当时农户们都对新犁翘首以盼，可朝廷却将推广一事延后，若不是大梁开始乱起来，顾不上新犁在暗地里的流通，等他们掰扯完，农户们怕要白白搁置了两三年的时间。

    而他前世的先生，至今也没露面。

    他是故意的。

    一定是他。

    原来还是他。

    这么多年，符家暗地里控制着江南数府的佃户。

    还能是谁？

    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他的手中，这辈子曲辕犁从工部的度作司传出，而度作司背后是小殿下。

    林华望前世想要找出这个人 ，可如今，他好像知道了这人是谁。

    ——温怀安。

    先生说：“因为推新就要破旧，大梁摇摇欲坠，早已承担不起那样的代价，只能退。”

    沈成宇靠在树身，见他这样，似笑非笑：“怎么，家中生意不好了？”

    这辈子，天运在温怀安。

    两人相交向来夹枪带棒，没一会就两看相厌，勉强维持着表面和平。

    林华望到底有些不甘心，可如今新犁出世，世人都在赞皇帝圣明，连荒田都能重耕，一切平和。

    明山书院。

    事后林华望曾经问过自己的先生，朝廷为何不愿推广。

    林华望当时叹大梁无能，有宝却不敢用，白白惹了民愤。若是当时抓住这一口气，事后真不好说。

    这意味着日后寻常农户，就不需要再向符家借债。

    最开始，符家铺子在农具与犁具上，几乎一家独大，不知道多少原先自家有田的耕农，因为欠了符家的债，一步步压上了自己的田，最后成了符家的佃户。

    林华望在等。

    江承福与安哥儿路过，刚好听了一耳朵，这也得亏两人没避着人，再加上他们说的，也不过是世家常事。

    此后他越发觉得，自己气运昌隆。

    “那又如何。”沈成宇嗤笑一声，“总是没你家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