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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歪头，仿佛已经看透水车的缺陷。

    “从河里来，若是河面低于水，就要靠人力。”安哥儿说着，目光移向那正在吱嘎作响的水车。

    刚才安哥儿说是要过去帮忙，却差点整个滚到泥田里面。

    安哥儿悄悄坐直身体，几乎没有思考，就报出了一个数。

    下一瞬，他终于把自己拔出来了。

    “你全都背下了？”于良后背一直，全然不可置信。

    赵二找出干净的帕子。

    于良神色一顿。

    安哥儿接过来，一边擦手，一边听于良慢慢开了口。

    安哥儿道：“十成水流掉了六七成，太过累赘，摇再快也是白费力气，若是在里面加上一层耐磨的材料，再在槽内垫一道，水就不漏了。”

    安哥儿看向田里的半大孩子和老人们：“若是按他们来算，不足三成。”

    府试结束后，回到明山书院第一件事，安哥儿就去寻于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将那些书全部看完。

    “继续说。”于良忍不住期待道。

    于良：“踩一日水，能灌几亩田？”

    就听安哥儿继续道：“但这只是青壮年的劳动力。”

    于良笑笑，拍拍身边，“别忙活了，过来坐下吧。”

    安哥儿和先生隔了一点距离坐下，不让身上的泥水沾到先生身上。

    于良微微点头，他正要再开口。

    于良莫名开始坐不住了，他今日过来，本只是为了点拨这孩子一二，看他能开窍到何等地步，若是此番不是朽木，他这把年纪真准备收徒了。

    安哥儿走过来乖乖道：“先生。”

    安哥儿之前在他面前讲那些书籍倒背如流时，他惊异之余，尚能自控。

    “轮轴那里也可以改，改完能再省下两层力。”

    前几次都是让他自己看自己玩，与谁聊天他都不干涉，眼看要混成孩子王，于良便又临时更改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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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于良道：“你这几日也与人混熟，应该也看清许多，我且问你，水从何来？”

    反复确认后，没过多久，于良开始带安哥儿来这农田里。

    安哥儿道：“全记下了。”

    于良原先要说的，正是如此。

    于良被这句话弄得脑子一懵，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那句话问了几句，才猛然惊觉安哥儿的“看完”等同于什么。

    于良挥挥手，不以为意，就听安哥儿道：“先生只管抽问。”

    于良看似在看戏，实则一直注意着安哥儿的表情。

    安哥儿自暴自弃甩掉手上的泥。

    从刚才到现在，这孩子脸上没露出一点嫌弃，有的也只是无奈。

    他意外于安哥儿的一点就透，就算此时被驳了原先的话头，眼中依旧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喜爱之色。

    安哥儿意外，他略作沉吟，视线看向那水车，小孩子赤脚站在泥里，鼓足劲去摇，水车却始终只是细细地流，与那孩子用劲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