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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一夜，他焦虑地睡不着。

    这才不是心软。

    他们都知道，这个病，并不单指身体。

    裴清晏忘了怎么当个人了，他装成一个人，装成他自己，直到那个时候，徐平彤才发现端倪，三哥装了这么久，因为那个孩子，一切都暴露了。

    直到那个孩子，连眼睛都睁不开，却在试着蹭他的手，小小一个，身上腥气激着裴清晏的戾气，可一股淡淡的奶味，又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多么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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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隐隐想要流泪。

    裴清晏找了许多理由，最后他六神无主地将温明远重新约了出来，他不敢见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只是想从温明远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

    而且还是裴家的孩子。

    耳边清静无比，不会再有一个小崽子，一被抱走就哭唧唧个不停，非要放到他身边才肯消停。

    要不就当他死了吧？裴清晏这么想，头却疼得厉害，像是两个自己在打架，念头一起，就难受得不行。

    细弱又稚嫩，裴清晏盯了很久。

    先活着吧。

    裴清晏听得很清楚，短短几天，这个孩子就让温明远上了心。

    他抱着孩子，无人可见，但是那只手，反复摩挲着小娃娃的脖颈。

    后来裴清晏亲手送走这个孩子，第一时间，他松了一口气。

    但是温明远说了一堆，说他一直哭，说他在吐血，语气无奈，却又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喜爱。

    有点像弟弟。

    是他的孩子，由他的血肉形成。

    他太小了。裴清晏想。

    不管是蛊还是毒，哪怕只是一个局，它都在裴清晏眼皮底下，活生生地出来了。

    ……好吧。裴清晏心想。

    可次日等来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他被影响了这么久，现在没人能劝他，可裴清晏就是下不了手。

    说不出什么情绪，腹部的伤口隐隐渗出血来，裴清晏盯着自己的腹部，神色莫名。

    得知消息的瞬间，裴清晏也吐出一口血。

    那是他的孩子。

    浑身都像是空了。

    裴清晏烦得想要把伤口撕开，将那个送走的孩子重新塞回去，他发疯了一样地想，甚至控制不住地捶着床。

    他的骨血所成，比兄弟姐妹还要亲密无间的存在。

    他与那口血面面相觑，突然反应过来，这些年时时刻刻在他身体里面打滚的毒，一到阴雨天就像是在滚针板，骨头缝里面都疼，已经许久没有反应了。

    裴清晏次日就要回京。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开被抹去，等他回了京城，依旧是那个裴清晏。

    听到动静的徐平彤沉默很久，她说：“三哥，你病了。”

    孩子毒发吐血，性命垂危。

    直到现在，他才切实体会那句毒被婴孩引走的意思。

    这种折磨比受刑还要折腾他。

    屋内没有人，徐大夫不在，徐平彤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