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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微微抬眼。

    小僧人磕头, 低头后退到门边，又轻声开了口。

    太后神情淡淡：“嗯，哀家身体康健，并无大碍。你可以退下了。”

    “老爷并未让小的带什么话。”小僧人规规矩矩道, “只是自从庄敬太子死后, 太后就闭门不出，老爷担心太后身体，所以才借着这次礼佛, 来向太后问一声好。”

    “尤其皇帝，是非不分，任用奸宦，天下哪有这样当皇帝的！”

    禅房门被吱嘎一声轻轻推开, 一道添灯的小僧人躬着腰进来。

    杨禹面色愤懑：“大伯，裴阉那厮欺人太甚，当年弄废小弟双腿，这几年还一直盯着我们！”

    随着门被关上，太后与佛对视。

    江南杨家是太后本家，现任家主承恩公是太后胞弟。

    杨禹点头，心里也跟着冷静下来：“您派过去的大夫说了，小弟腿里还被人射了毒针，毒把那块彻底堵死了，以后彻底站不起来了。”

    “老爷说，孩子总会有的。”

    京城杨家家主是太后大哥，在京任太常寺少卿。

    “那群读书人真是瞎了眼，还说这叫忍辱负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说温明远那厮不染淤泥！”

    杨和裕没表态，看着字条一点点成了灰烬，才抬头皱眉：“一把年纪了，叫什么？没个体统！”

    “你弟弟的腿已经治不了了。”杨和裕平静说完。

    无论那个孩子流着谁的血，都绝不会再是太后的孩子。

    临到她自己，竟不知道要求什么。那就，求那小安哥儿, 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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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温家为什么被抢了孩子还不急吗？”杨和裕听完，缓缓道。

    他气质儒雅，说话不急不躁。

    杨禹立刻闭上嘴。

    太后又缓缓垂眸，手中捻动的佛珠一点一点停下：“江南杨家的, 还是京城杨家的？”

    京城杨家。

    太后叹了一声：“大哥要你来说什么？”

    一声冷笑突兀响起。

    又是一道拖长了声音的吱嘎，在庄严幽静的禅房内，隐隐传来回音。

    可太后早就不是孩子了。

    她的孩子死了一个，走了一个，偏偏杨家枝繁叶茂，好像永远不会缺孩子。

    “太后保重身体。”

    小僧人没有抬头, 依旧跪着回道：“回太后，京城杨家的。”

    “还有金陵温家，幼子都被抢了，竟然只会缩回王八壳里，连头都不敢冒，真是比王八还王八！”

    杨和裕展开看完，又面无表情地烧掉了，他面前，正站着江南杨家一脉长子杨禹。

    他走了一圈, 左右烛火也亮了一圈。

    一张纸条从白马寺送到了家主杨和裕手上。

    杨禹在大伯面前是压着火气说的，偏偏越说越来火。

    “孩子总会有的……”太后喃喃重复，原先平静无神的眼睛，逐渐锐利。

    “小的杨汀, 见过太后。”小僧人在太后身侧磕头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