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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晏一眼看透小太监的心思，他没急着给小太监赐姓，只是抱着宝宝，在主位上坐下。

    宝宝小脸一呆。

    等铜镜往宝宝面前一放，里面灰扑扑的小宝宝和宝宝对视，两张小脸同时呆住。

    “叫什么？”裴清晏问。

    宝宝急得小手直拍铜镜：“宝宝、宝宝不脏！”

    小珍珠开始在宝宝眼睛里面晃，裴清晏看着宝宝眼泪挂在那，像是怕被戳破了一样只是转，忍不住亲了一口，顺手拍掉孩子衣服上的灰：“好了，爹爹知道了，宝宝不脏。”

    张顺也在旁边喝彩, “小公子真厉害！”

    “还爹爹脏。”裴清晏好气又好笑，“这明明是宝宝的手，宝宝脏才对。”

    小太监躲在后面，有些紧张地望着这一幕，他瘦得像是个小猴子, 穿得也单薄，膝盖上衣服和血黏在一块。

    小太监呼吸急促，猛地一磕头：“小的本家姓王，掌印叫小的小宁子就行。”

    宝宝挨着爹爹，快乐地晃晃小腿，小脑袋一仰：“爹爹~”

    “你是之前分到陈公公那里的？”裴清晏的记性一向很好。

    每年都有许多这样的孩子，或主动或被动地被卖进宫。

    宝宝软声：“公、公？”

    看不得宝宝一直顶着张小花脸，裴清晏拿出干净帕子，耐心地一点一点擦拭：“宝宝脏脏的。”

    面对宝宝, 裴清晏眼中的笑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可当他转向小太监时，情绪瞬间压得淡漠，他由着宝宝像块小奶糕，在他身上黏黏糊糊地蹭来蹭去，眼中平静扫过小太监。

    裴清晏说完，终于想起那两只黢黑的小手，叹气，抓住一只手一边擦，一边让宝宝低头看：“看看，谁的小脏手？”

    张顺笑着收走铜镜。

    宝宝把两只小手并在一起，手心黑乎乎，他小鼻子一抽，委屈道：“不、不脏。”

    宫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这种小太监。

    裴清晏抱着他的手一紧，但也只是亲昵地亲了下懵懂的宝宝。

    他家宝宝这么乖，这次撒欢似地往外跑，定然是吓到了。

    “张顺，把铜镜拿来。”裴清晏道。

    小太监嗫嚅回道：“回掌印，小的确实是陈公公手下的。”

    小花猫蹭大猫, 裴清晏的脸上一下也多了个灰印子，平日里相当有洁癖的掌印大人，此时仿佛毫无所觉, 可劲地回蹭着宝宝：“真厉害真厉害！”

    对于大太监而言，有钱有权，出宫购置私宅养人都是常事，但对于这种底层小太监，连姓都要藏起来方便主子称呼。

    宝宝软乎乎地一歪头，笑得露出小牙, “宝宝厉害！”

    宝宝对着两只已经擦干净的小手，惊喜地“呀”了一声，他连忙举起来，对着裴清晏说：“爹爹，不、不脏！”

    “不脏？”裴清晏抬起宝宝一只手，要往宝宝脸上抹。

    他动作又轻又慢，可是宝宝一下就急了，往后仰着脸，顶着一张小花猫脸奶声道：“脏、脏，爹爹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