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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要修仙，是要学剑，是要保护村里的人，成为像东君一样厉害的少年剑仙。

    哭嚎声再现，恨意透过深不见底的悬崖, 一直传到这里。

    极致的恨意即使绵延了上千年也不肯减弱，反倒在年复一年的折磨中越发蓬勃。

    她死了。

    好长好长一柄剑从她的胸口穿了过去，痛得她一下子就掉了眼泪，在牛家村大家都夸她坚强又聪明，从来不会轻易哭。

    她眨眨眼，身上又痛又软，只能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血茧

    “我好饿好饿。”她贴着她的耳朵悄悄说，“听说不仅有大米饭，还有肉呢！”

    刺耳的哭声再响起时便如同被过滤了一般，令人好受了许多。

    让我回家吧，我想娘亲了

    她不修仙了，她不练剑了，她不想当传说中的剑仙了，那样遥远的高高在上的传奇，不会落在牛家村，不会落在连正式大名都没有的牛丫丫身上。

    “呜”

    她早就死了。

    小鬼不受光膜庇护，她的七窍流出源源不绝的猩红鬼气，胸口的破洞越来越狰狞骇人———

    那有梨涡的女孩，叫“小丁”。

    楚辞的视线里，浓重的黑色让人窒息，清平城上方那些黑色的罪孽线，与现在比起来不值一提。

    耳边阴风阵阵，全是哭声，不分男女老少, 响彻这片牢笼。

    可她们没能等来米饭，也没能等来肉，她们只是茫然地站在那个又高大又空旷、刻满了花纹的房子里，注视着仙人忽然消失，以及突然的痛意。

    小鬼的异样很快就被他们察觉, 银白色的阵纹在她身上若隐若现，隐约有种压制不住的征兆，不过三个呼吸, 黯淡的纹路就像冰雪遇水飞快消融, 褪了个干净。

    地上好冷，花纹磨得脸颊好痛，人的血是红红的，和小鸡小猪好像没有区别。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猩红覆盖了她的眼，被阵法刻意压制的、遗忘的记忆卷土重来。

    让我回家吧，我保证我再也不敢妄想修仙，妄图拿剑。

    可为什么会这样？

    “呜———”

    她想回家想和狗蛋一起抓知了，和石头一起摸小鱼想吃阿娘做的杂粮菜馍馍想阿爷做的草编蚂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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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越来越大，红色之间掺杂上肉眼可见的黑，每一处黑色里都有着哭泣的鬼脸，一个叠一个，一层叠一层，挨挨挤挤，再怎么理智的魂魄被囚困千年、不能轮回转世后，也会变成理智全无的恶鬼，在每一个百年的节点里，撕咬滞留的活人，将他们的尸身留在此地，魂魄同化为万鬼之一。

    说是活人也不太恰当, 毕竟楚辞只要停掉能量的供给，他和尸体也没什么区别。

    我愿意再走一遍万级长阶，哪怕没有力气只能哭着爬，我也愿意爬回黄土遍布的村庄，从此在田间地头，做一辈子凡人。

    天地合拢，血色作囚, 除了悬崖石壁洞中的幸存者外, 还有几个零散的修者被楚辞扔到了悬崖底，整个破妄剑宗，或者说整个云谷禁地, 现在只剩楚辞一个会喘气的活人。

    猩红的鬼气覆盖着她，看起来像是骇人的厉鬼, 不知道是不是还保留着一丝之前与他们交谈时的理智, 小鬼弯曲的尖爪伸了又收，却没有对他们动手。

    她飞快向外跑了几步, 不去看洞中的活人，眼中唯一一丝清明被覆盖，化作极致的怨恨, 它就像团红色的烟一般从藤蔓里飘出去, 缓缓上升，融入到刺眼的红光中。

    小鬼怔了一下。

    好疼好饿

    她还记得旁边那个和她一起爬完万级长阶的女孩，她虽然和她一样晒得黑黑的，但脸小小的，笑起来还有梨涡，她悄悄问她：“仙人是要带我们去吃饭吗？”

    为什么要杀她？她不是根骨很好，所以才被仙人选中修仙的吗？

    她其实是有大名的，叫牛宝贝，是全家人捧在手里的宝贝，可仙人说这个名字太土太粗俗，只称呼她为“小甲”，说等正式拜师，再由宗门赐予姓名。

    楚辞低头看脚下聚集的黑色雾气，雾气里探出的鬼爪已经快要挨到斗篷的边，但真正碰到他的时候，却像是穿过了虚无的空气。

    那天爬完万级长阶，仙人给他们施了一个除尘术，让他们统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往一个特别的建筑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