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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邈被向阳喷洒在自己耳廓上的温热气息弄得浑身发烫，但是村里保不齐哪就有一双“高清望远镜”，他想做什么都不敢。

    不一会一张图就画满了东西。

    向阳被他这句话弄得眼睛又有点红。

    远处地里来了人，男人开着拖拉机，媳妇孩子爹娘都坐在车斗里，地里路不平，拖拉机一抖一抖的，车斗里的几个人被颠来颠去，东倒西晃。

    老人都没遭罪，唯一遭罪的就是孙邈。

    向阳看得有趣。

    一切都是那么生动。

    孙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画画的时候真好看。”

    村里人干活时穿的衣服大多朴素，在黄色的玉米和黄土地里，多了些军绿色，暗红色，男人带着墨蓝色的帽子，女人则裹着彩色的头巾用来防风沙。

    放眼远眺，地里这会干活的人不少。

    向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靠过去，亲了亲孙邈的耳垂。

    向阳忽然感觉自己心里涌出一股摸不着说不清的东西。很玄妙。

    小小的人在地里穿梭着，不一会，连片的玉米地就出现了空缺……

    向阳简直都不敢想，跪灵的那七天孙邈是怎么撑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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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阳冲他挑了挑眉。

    “只有画画的时候好看？”

    他爸妈都不在，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孙子，灵堂里没有个人能替换……向阳一想到这儿心口都在抽搐着疼。

    向阳不闹他后，孙邈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向阳看着玉米地里的风浪，孙邈低头干活，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孙邈摘了手套，伸手也揉了揉向阳的耳朵，低声放狠话，“等回家的，我要迟一天再去接大宝。”

    “以后我陪着你。”

    拖拉机很快停了下来，男人挥着镰刀开始砍玉米杆，女人和老人一起坐在地上开始掰玉米，小孩负责用蛇皮袋子把掰下来的玉米一个个捡进去。

    向阳顾不上说话，掏出手机用画板急忙记录下些什么。

    “都过去了，”孙邈说，“爷爷早就料到自己的日子了，早晨起来让奶奶给他扯了一碗拉条子，吃完让我帮他洗了头，刮干净胡子，换上他准备好的衣服，人就走了。一点罪没遭。”

    孙邈喉结上下滑动着，哽着嗓子，又补充了一句，“奶奶是追着爷爷去的，都挺好，都没受罪。”

    玉米地里偶尔还会有特殊的响动，偷吃玉米的哈哈被人惊动急忙躲藏，偶尔勤劳的猫儿来地里捕猎……

    他转了转脖子，就发现孙邈一边掰着玉米一边看着他。

    在他眼里的一切都好似有了深刻的内涵，他这会看玉米地觉得有趣，看天上的云和地上的云都觉得有趣。

    向阳赶在灵感的尾巴消失前，终于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与土地相接连的事物，都富有生机与活力。在城里待久了，人被钢筋水泥阻隔起来，已经逐渐失去了感知力。

    向阳回应他的是一串笑声。

    距离越远，人影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