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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的九百亩，加上这几年圣旨赏赐和断断续续买下的，家里的田地已经将近三千五百亩。这些田地都挂在母亲名下，可来源都与儿子有关，买地钱也多是大儿子掏的。没与他商量就卖地，即便是谣传，也让程继生出了几分忐忑。

    “呃，自然是听旁人说的。”

    没白和那肃州秦老爷较劲，这怼人的功夫果然见长！程颂默默给书童点赞，决定这个月给他多炸个鸡腿。

    孙老板配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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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事起，他和父亲就算不得亲近，请安说话从来都是客套几句就完事儿。这两年回家少，每次见面都能感到父亲和自己说话不但多了，还愈发客气，客气地堪比接待贵客。

    “爹，孩儿回来了。”程颂冲着父亲微微躬身。

    攀交情的客套话已经说了不少，估摸也快提到买地了，程继正默念着母亲告诉自己的那套托辞，就见大儿子居然带着书童进来了。

    到底是打着他爹友人名义来的，程颂没让对方太过尴尬，主动岔开话题，问二人今日上门是有何事。

    昨天听二弟说完，程颂还以为是有人想欺他年少面薄，后来稍微转了转脑子，就猜到卖地传言更可能是冲着坑爹、坑他爹来的。

    二位老板……

    可年少时，父子间的相处已成定式。他能够接受和善待弟弟妹妹，但母亲的早逝，与父亲的再娶多少有些关联，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也就是眼下这般，那种毫无芥蒂的父子交心早已没了可能。

    尽管都能猜到是有人故意散播，但常与程继一起喝茶看戏的也都知道他喜欢吹牛、更喜欢被人吹捧，说不准多送几顶高帽过来，这人抹不开面子，真就低价卖了呢？反正过来试试又不用钱！

    “哦？哪一位？”

    程颂微微颔首，又看向他爹。

    换作别家，对方拜访自己的爹，有什么事也轮不到儿子当面打听，不过这厅堂之内似是没人对程颂的问话有异议。这回轮到姓李的先开口：“不瞒县子，我二人今日前来，既是恭喜县子得了爵位，也是想来买些田地。”

    这话明显是想讨好程颂，可升爵位的消息都过了一个多月，此时才来，他们自己说话的底气都不大足。好在县子脸色如常，并未显出不满。他身后的书童还主动客套起来：“二位老板客气了，我家少爷不喜张扬，得了皇恩也只心怀感念，不愿惊动旁人。道贺少爷收下了，礼物就请带回去吧。”

    那两人倒是面色如常，而且对这介绍不甚满意，相互看了眼，姓孙的老板率先开口：“呵呵，不止谈事。我们与程老爷是多年好友，听说他家公子又升了爵位，过来道贺的。”

    程颂只当没发现他爹的心虚，继续看向二人：“卖地？二位如何得知我家要卖地？”

    二人被问地一滞，李老板讪笑道：“近来这么说的人不少，具体、具体哪个，还真记不清了。”

    他俩还真不算完全胡说。程家搬家卖地的事确实是从外面听来的，只是听到这话的人，并没有几个真会相信，毕竟低价卖田地的传言实在不合常理。人家大少爷才升了爵位、又有那么多买卖，这时候便宜卖地，图什么？

    咳咳！停顿过于玄妙，别说画砚，连程颂都差点笑喷，用了老大的力气才绷住了面色。

    最近一个多月，同样的拜访隔不了两天就会迎来一场。要不是这些人一下来得勤了，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几个月没去过镇上的戏楼了。

    “是，是，确实如此。外面都在传程家要卖掉田地离开青寿，我们这才想着过来找程老爷问问。”

    程颂追问：“那二位可听说哪个买下我家田地了？”

    带什么回去？他们就没带着礼来啊！

    程继终于站起来了，给儿子介绍：“这二位是孙老板、李老板，都是爹……来找爹谈事的。”

    当初他几乎日日泡在茶馆戏楼，同坐一桌喝过茶吃过饭的不知凡几。像是面前这两位，他叫得出名字，但是何时何地相识的，却真是想不起来了。

    程继下意识探身，正要站起来迎接儿子，被画砚一句“老爷好”硬生生摁回去了。

    听二人直接就问儿子买地，程继不由拉了脸色。儿子才回来，自己还没能与他详说此事，就被这没什么深交的外人当面询问，面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二人再次对视，齐齐摇头：“这倒是没听说。”

    看到他爹的动作，程颂心中好笑。

    两个客人都没见过程颂，不过程家这么大的儿子就一个，不用猜也是县子。两人赶忙起身，拱手向程颂行礼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