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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对方是谁，又被黎兄劝慰得安心不少，这两日程颂带着画砚他们在省城里到处转了转。

合杉的铺子租给了章家卖排骨，每年年底章大伯都会把租金送过来，也会说说铺子与合杉的情况，提到过除了个别以前合作过的商人，没有亲戚去找过梁家人。

程颂挑眉，知州衙门？还真好意思上门。

难得清闲，程颂问梁言，有没有去晋州看看的打算。

“哦？”那人一愣，似是没想到程颂会拒绝，不由问道：“县子来省城有何要事？若是方便透露，也许知州大人能帮忙一二。”

官场之上，今日看似毫无关联，说不准哪日就能遇到，不可不防。

……

不过知道黎仁诚背后有个程颂，胡攀倒是终于明白了为何他能垫得起狐裘了。而程颂肯花这么大的价钱，黎仁诚怕是真有几分本事，这样的人万一以后得了势，很可能就会寻机报复自己。

当年救下他们兄弟时，就知道他俩还有个远在晋州的舅父。那时两个孩子刚脱离贾二夫妻的虐待，年纪又小，比起从未见过面的亲戚，更愿意留在救下他们的自己身边。

请帖上的日期是后天，正好是乡试第二场和第三次中间的休息日。

程颂合上请帖，心里虽然有气，但想到黎兄说的那知州应该也是被当枪使了，面上还是压住了。

亏得他留了个心眼，只在规则之内给黎仁诚添了点麻烦。要是依着葛伯坚的意思，直接搅黄了这位“不堪大用”学子的科举，怕是自己的仕途都要跟着生出风险。

如今三年过去了，梁文虽然还小，梁言已经是诚颂连锁作坊最能干的小账房。就算不动用爹娘留的银子，只靠自己也能把他们兄弟好好养大。去不去寻亲也少了很多无奈，可以全由着本心。

梁言垂下眼想了想。

明天第二场考试就要结束，下午回来路上程颂挑了两只老母鸡，打算好好吊上一锅鸡汤。

梁言抓着手里的小葱：“到底是知州衙门，不见不合适吧？”

画砚接过请帖递给少爷。程颂暗哼，自己封了县子不足一月，进了省城也是低调行事，知州府从哪儿听说的？

“少爷，要见吗？”画砚问。

“多谢，既是知州大人相邀，自当上门拜访。不过还请转告知州大人，实在不巧，最近几天有要事办，怕是没空过去。”

程颂不觉意外。这里与现代不同，修好的石板路可能上百年不会再动，也不会时不时就开出一条商业街，建出一溜宅子。云州也是因为有个码头，才扩出了一个人口不输城内的外城。省城这里，十数年如一日，才是常态。

小少爷会炖鸡，不会杀鸡，等杂工杀好洗净才开始上手。画砚和梁言梁文挤在厨房给少爷打下手。

前厅里，见到穿着围裙的县子，来求见的男人很是费了些力气才控制住表情，客客气气地向程颂行礼问好。这人就是当日城门口查验文书的，程颂已经听黎仁诚说过在贡院见过此人，就跟在知州身后。他自报说是衙门师爷，代知州来下帖子，说知州大人听说程县子来了省城，邀请他去衙门一叙。

梁言爹娘是因为婚事不被同意离开家的，也许至今未被原谅。他们兄弟也从未见过母亲那边的亲人，不愿主动寻亲也是正常。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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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抽到了臭号，考试的规矩也都熟悉了，这次黎仁诚在小院好好睡了一觉，卯时关门前，他才进了场。

危机感一出，胡攀坐不住了，将师爷喊了进来……

几个人正忙着，外面护卫找来，说知州衙门派人来了。

三个小少年也放下手里活计，赶紧跟了上去。

“听章大伯说，这三年没人去铺子找过我们，也没收到过信件。”

程颂夹了块样子漂亮的点心放到梁言盘中：“那就先不去，以后再说。”

两块木板都被换掉了，上手一摸，是干的。

此刻睡了一觉的考生都已经起了，贡院内亮堂了不少，走进号舍黎仁诚就看出了不同。

程颂洗了下手，没换衣服，直接去了前厅。

转得累了，几人找了间茶楼，选了靠窗的座位歇息片刻。看着窗外的街道，梁言说他小时候曾与父亲来过几次省城贩货。那时候他才六七岁，记得的不多。不过这两日逛下来，好像唤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这省城与多年之前的样子，似是没有多少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