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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出折腾是为了她们母女从那个家解脱出来,并非把婆家人都整死了。轻判,让她体面离开,今后踏实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那工钱……那是她该交的。”



    原来当日田三娘担心女儿,连作坊提供的晚饭都没吃,提前回了家。到家之后,见刘家人都围着桌子吃饭,女儿却孤零零躺在床上没人管,额头烧得都烫手了。



    “那不是您说……”



    她抱着女儿就要去医馆,付老太却不让她去,还让她赶紧去收拾洗碗。田三娘哪里肯,求着公公婆婆给点钱,她要带蝉儿去看病,付老太坚决不给,说风寒不必看,哪有那么娇贵。



    说完,常愈不再看刘二,对刘家人说:“尔等虐待家人,险些致人于死地,依律应杖一百,徒刑十年。不过原告田三娘念在你们曾是至亲,特向本官求情,同意轻判,只要求合理赔偿及与刘二和离,女儿也归其教养,今后再与刘家无关。”



    堂上大人话音才落,刘家两个儿媳同时扑出来,指着付老太:“是她!婆婆说的不用管!”



    一百杖刑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啊!还十年大牢?!



    “再要无礼,杖责三十!”



    这一番所谓的缘由,不止程颂他们听得恍然,就连田三娘都是此刻才明白婆家人不肯给自己开门的真正原因,眼中控制不住地溢出几分悲凉。



    田三娘没办法,就抱着女儿去找何氏借钱看病。刘家人却以为她敢带女儿走是偷藏了私房钱。付老太满心怒火,把田三娘的东西全翻了一遍也没找到银钱,气得当时就交代家里人,晚上谁也不可给田三娘开门,让她在外面冻上一宿,看她还敢不敢藏钱!



    要不是大夫上来,刘家人根本不会多看蝉儿,更想不到所谓的“杀人”是差点害了她的命!



    接着对刘二说:“刘二须签下和离书,同意女儿归田三娘抚养,今后不可再以任何理由去打扰她们母女。”



    听到轻判二字,呆楞着的刘家人彼此看了看,死灰般的心境忽然活了起来,又齐齐看向堂上,等着听到底能轻到何种程度。



    刘家的男人们更是吓破了胆,一个个脸色木然地跪坐在地上,根本没心思理会一旁的争打。



    见无人应声,常愈又道:“那便同罪论处。杀人未遂,依大琞律法,杖一百,徒刑十年。你们一家人,倒是刚好做个伴。”



    有了轻判的盼头,付老太声音弱了不少,但听到让她出银子,还要多给五两,实在忍不住争了句。

    这时候谁先交代保不准就能罪责从轻,两个儿媳争抢着向前跪下……



    蝉儿看出母亲的难过,抓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田三娘低下头,抿紧了嘴唇,回握紧女儿的小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常愈喊刘二上前,问他可是因为付老太的话,不顾妻女死活,让她们在外头冻着。



    见两个儿媳争相出卖自己,付老太冲过去揪住她俩的发髻使劲扯。



    常愈冷笑:“一句喝多了,妻女的命都不顾了,好!”



    刘二摇头,说自己就是喝多了,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



    “本官再问一次,”常愈缓缓开口:“当晚是谁主张不开门的?”



    画砚几人听到这话却是暗暗撇嘴,虽然“轻判”是少爷与常大人提前定下的,但真见全了这一家人的嘴脸,忽然就觉得是便宜他们了!



    接连的证人证据俱是说得通,刘老汉只觉得没受伤的那条腿也快站不住了,付老太张了几回嘴,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儿子儿媳更是被噎得面色惨白。



    常愈看向刘老汉与付老太,先说了田三娘的要求:



    “放屁!”付老太猛地回头,嗓门又尖了起来,“你们没长手?你们不会开?”



    “够了!”常愈再拍惊堂木,问刘家儿媳:“为何付老太不让你们给田三娘开门?”



    “你们——”



    藏钱?她要有那个本事,何至于让女儿饿到体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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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三娘从作坊挣得的工钱,须要全部交还她本人,同时刘家再赔偿田三娘母女白银五两。”



    两妯娌被拽得大声嘶喊,挥舞着胳膊直扑腾。常愈命差役上前,把她们拉开:



    “轻判”确实是程颂提前拜托过的。这场官司以“杀人未遂”来打就是个计策,尽管备齐了证人证据,但他们都清楚,即便没有“回作坊”这条退路,田三娘母女也未必就一定冻死。而且真要按杀人未遂判了刑,一百杖能把刘家人全打残了,再加上坐牢,估计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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