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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忙着吃肉的谭三郎也跟着开口:“哪用如此麻烦?让程颂带着护卫去那田三娘家里。只要雷大哥他们亮下刀剑,还怕那家人不同意和离?”
不过他这话没人认同,后背还挨了大哥一巴掌:“莫要胡说!那都是土匪行径!”
廖阔听得笑了下,对谭三郎说确实不妥,又侧过头,看向程胜勤学:“那家人定会反驳狡辩,我们就是要想办法,先证明他们听见了,再证明不开门就是会冻死人。”
……
酱料坊已经下工了,女儿还病着,田三娘不可能再带她回那个家。何氏给她们母女单独安排了一间屋子住下,风寒是否传染也不好说,这大冬天的还是防着点儿稳妥。
女儿连吃了两天苦药,头上又受了伤,虽说流血不算太多,但她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一下怕是又亏了不少气血。
看着孩子苍白着小脸,却在这陌生的地方睡得安稳,田三娘心疼得不行,离开婆家的心思也愈发坚定。
当初爹娘病重,为了给她和妹妹找个安身的去处,匆匆找了婆家。遇人不淑、婆家刻薄她都咬牙忍下了,第一次敢反驳那家人,就是因为女儿。
女儿刚出生时,瘦瘦小小的一个,婆家嫌弃不是儿子、还说孩子难看,合该起个贱名,就叫“丑儿”。她抱着孩子说什么也不同意,后来听着窗外响亮的蝉鸣,就给女儿起了“蝉儿”这个名字,希望她长大之后也能做个可以响亮说话的孩子……
廖阔打官司的想法引起了孩子们很大兴趣,再问他又不肯多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埋头吃菜。离开兴合楼,众人边走边聊,又一同去了酱料坊,程颂还给蝉儿带了份用料很足的肉粥。
迷迷糊糊睡了大半天,蝉儿还真饿了,这肉粥又是从未尝过的香甜,孩子吃得特别香,勺子一下下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
想起女儿平日吃饭从未有过一点动静,田三娘忍不住地心酸,也不劝她慢喝,只伸手把垂下来的碎发拢到了孩子耳后。
趁着蝉儿喝粥的工夫,廖阔先是向田三娘确认,问她是否想好了,等这官司打完,她就只能离开那个家了。
“想好了。”
田三娘毫不犹豫道:“还在那个家,蝉儿早晚被他们折磨死。”
“那就好。”
廖阔点头,又把何氏请来,重新仔细询问了她俩昨晚的经过,之后又去了另外两个地方。
做好准备后,廖阔笑着对程颂说:“晚上回去我就写状纸,明日一早就去把这官司了了。”
……
田三娘婆家姓刘,婆婆姓付。
他家所在的这条街在肃州城里还算不错的,院子是祖上留下的,一同传下来的还有城外的六十亩中等田,只不过儿孙一代不如一代,遇到难事就要卖上几亩救急,如今还剩了不到一半。这家人又全都是懒货,没人愿意种地,只靠着赁地的租子和偶尔做点零工过活。
田三娘和蝉儿又是一夜未归,刘家没一个着急的,脸上还都挂着喜色。特别是昨日才去过作坊的付老太,眼中的算计都快掉出来了,就想着吃过早饭再去酱料坊,打定了算盘要让那少年东家赔钱!还得多赔!
大儿媳三儿媳也都不是善茬,平日就仗着生了儿子,把脏活累活都甩给了田三娘。打从她去了酱料坊,家里不少活儿都落到了她们头上。
这俩人也都盘算好了,婆婆要是能讹来银子,她们就想办法要来一些。要是惹不起那东家,人家肯定也会把田三娘辞了,到时家里的活儿就又有人干了。
大儿媳把一盘子蒸饼端上饭桌,呵呵笑着问婆婆是否想好了说辞,按他们所说的昨日经过,怕是那东家未必肯赔钱。
付氏眼眉斜挑:“不赔?不赔也得赔!昨晚可没人来敲门,那老二媳妇也没回来,这可赖不到我们头上了!一会儿我就去那酱料坊,那东家不是说告官,他要不赔钱,我就真去告,吓不死他!”
随后进来的三儿媳也悄悄斜了眼,只是斜的是自己婆婆。那酱料坊的东家她也听说过一些,不止连着开了好几家作坊,连城外的赛马场都买下了。这样的人能怕告官?
不过想是想,她也没出言提醒。婆婆真闹起来那也是泼得很,万一人家嫌麻烦,随便给个几两银子打发呢?
反正不管赔钱还是告官,二嫂都得被赶回来,这一天天的做饭打扫真是累死了!
刘家人的算盘打得不错,只是他们刚吃完饭,田三娘的男人床还没起,知州衙门的差役就上门拿人了。
“啥?!!杀、杀、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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