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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颂抬手轻轻挥了下：

    谭家在肃州也算数得上的富户。见谭大郎带人来买地，牙行老板亲自过来，将他们请进单独的小厅落座，又上了壶好茶。

    而肃州的富户，也并不热衷买地。与相对安定的内地州府相比，肃州发生战争的风险还是大得多，一旦打起来，土地宅子就成了最不值钱的。

    程颂记得，他与黎兄聊起甘凉案时，对方好像提过，查案的钦差应该会同时巡查地方政务，包括官员施政是否得当。这么大的事，就一点没察觉吗？

    甘凉军营的案子，谭大郎当然听说过。

    他们来的，是肃州最大的官准牙行。

    “之前朝廷不是派过钦差，查了甘凉军营的弊案，肃州这里没有一道巡察？”

    聊完了这个，正要迈步时，谭大郎又说了句：

    “我倒是无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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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谭家最早也是土里刨食的农户，知道其中的辛苦。压榨佃户这种事，他家不但做不出来，分给自家佃户的收成都还算优厚，至少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不过也正因为从田里生钱太慢，他家才把精力多放在往来贩货上。土地买得不多，铺子倒是囤了几间，租金的收益也还可以。

    他俩从少爷和谭大郎停下就凑过来听了，倒也懂了个大概。

    “就算肃州的官员不作为，也不会影响我办学。再者，我到底有个爵位护身，并无多少顾忌。勤政的地方官，于百姓而言，才是福气。”

    “如今的肃州知州，据说是位勤政的好官。颂弟在此办学，应该不会受到为难。”

    老板以为是谭大郎要看铺子，听对方说是这位少年公子想买地，也只是露了一瞬的诧异，接着便翻开店里的册子，挑拣着位置好的，给程颂介绍起来。

    “钦差是来了。不过当时的肃州知州，不知是不是得了风声，钦差一来，就主动领了个失察的罪名，辞官回乡了。”

    原来是跑了，程颂嗤笑了下。估摸这个知州也有些门路，有人替他周旋或是求了情，否则未必能借着辞官就全身而退。

    方才已经听谭大郎提过，在肃州购买田地不算难事。算上不在籍的黑户，肃州一带也还是地广人稀，土地的价钱并不高，而且还有不少可供开垦的荒地。百姓只要去官府申请，就能佃下荒地，免税耕种三年之后，即可登记到自己名下。

    只是政策虽好，却架不住开荒的本钱太高。那些可供开荒的土地多是最为贫瘠的，农户手里又缺少工具，牲畜更不用想，只能靠全家人豁出去卖力气。

    前些天刚买了一万亩田地，那是为了给连青的穷苦百姓找条生路，只要面积够大，能开垦出来种粮就行。肃州这里要办书院，程颂还是想买一块位置更好的。

    辛苦三年，运气好的，收成也就是下等田的水平；运气不好的，地里根本长不出多少粮食，税钱却要开始交了。所以除了家里实在没地、又无处挣钱的百姓，很少有人会去申请开荒。

    谭大郎还提到一层。这里只有沿着源河一带的土地还算肥沃，其它地方收成平平。种地收益本就有限，去掉农税，若想靠土地多挣钱，就只能压榨佃户。

    事关少爷的钱袋子，画砚拉着小七，一同站在程颂身后，仔细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