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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队贩货进城，要依律交纳过税。很多商人为了少交税，会绕远路避开一些城池，尤其是那些会巧立明目多收费的地方。

    “有些也行。尤其是挑拣、过筛这些，只要力气稍大些便能做得。”

    摇煤球的事，周伏早给两个儿子送了信。程颂先前预定的石炭，一半直接卸在了云州这边，另一半则运去了长宁。

    今日轮值白班的是周青山，见表弟与黎秀才过来，便将二人引到工棚下说话。

    程颂再次接过，拈了一颗尝了尝。吴婶子知他口味，糖做得偏酸，甜得不腻。路上若是晕车没胃口，含上一颗正好。

    货多车多，走起来比以往慢一些，过了午时他们才到达云州。

    “牛娃送来的，孙大叔刚蒸好，让咱们带在路上吃。”

    他并不反对女子做工，只是水泥作坊的活计实在繁重，女子当真做得来吗？

    早饭都吃得挺饱，最迟午时便能抵达云州，哪还吃得下别的。不过画砚梁文都爱吃孙大做的豆包，想来他也是心疼孩子们这一去几个月尝不着，才特意让牛娃送来。

    “搅拌泥料、捏制煤球这些，女子也能做。”

    制作煤球煤饼比烧制水泥容易些，两兄弟商量之后便放宽了招工条件。女子亦可来做工，但要求必须家在府城本地。当初他们只租下一个大院，住的皆是男工。女工便只包伙食，未安排住宿。

    他俩都没去过西边，都想借着这次机会同去开开眼界。楚知问还带了一本《本草集注》，里面有些药材他也没见过，想在沿路寻一寻。

    “这糖好吃，你自己装着，别让梁文吃太多。”

    程颂含着软糖，不忘嘱咐画砚。

    “知道，孙大叔知道咱们带了干粮，说那些都太干巴，这豆包今天之内坏不了，让路上趁新鲜吃。”

    为供应修路所需，水泥作坊的招工扩建一直没停，周家兄弟俩更是黑白倒班，紧盯着生产。程颂到来时，发现作坊里竟有不少女子在做工，看装扮与发髻，已婚未婚的皆有。

    他用晕车睡觉做借口，让画砚去和小七梁言梁文同乘一车。梁文最爱吃糖，程颂怕他吃太多坏了牙。

    那就带着吧，吃不了他就偷偷找个机会送回家里冰箱冻上。

    程颂在云州境内做生意无需交税，但贩货去外地还是免不了税钱。而且他携带的货物数量颇多，尽管其中一部分并非用于售卖，但官府无从判断具体用途，只能依货值征收税款。为省下这笔开支，他们直接绕道去了外城租下的塌房院子。

    “哪来的豆包？不是刚吃了早饭？”

    画砚跳下车，快步朝前头的骡车跑去。他们这一行，不止货物多，人也多。除了几个孩子，盛岐、夕九，楚知问和木千山也都跟着一起来了。

    程颂接过油纸包打开，真是豆包，还热着。

    说完，画砚又从包里掏出一包东西，虎子刚塞给他的，说是吴婶子照着少爷冬天熬柑橘糖的法子，用杏子、冰糖和琼脂做的软糖。

    程颂对表哥嘱咐道。

    “路上吃的都备齐了，天这么热，这豆包也放不住啊。”

    刚在骡车里坐稳，画砚就跟了上来，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油纸包递过来。

    书院种植的药材、药丸的制作都有郑喆照看，倒是无需担心。

    那院子里的土炕早已砌好，院子里还能停下不少车辆。程颂还需去商行及几间作坊再做些交代，黎仁诚也要顺道探望母亲与大姐，二人早已商定要在云州停留一晚。

    黎仁宁对故乡的记忆更深些，可那边早已没了亲人，也就没有跟着回去的必要。只是想起当年举家迁徙路上的种种艰险，嘱咐他们路上务必当心。

    木千山来到长宁不过两个多月，已经把木工专业的基础教材通篇核对了，不但给出了一些改进完善的意见，还将自己的经验融入其中，增补了许多实际案例。程颂已安排工匠，依照木千山的修订版本重新雕版。这教材插图颇多，用雕版比活字更为合适。

    听说两个儿子要与程颂同去肃州，黎大娘想起那边冬日的酷寒，还想给他们捎上几身棉衣棉被。黎仁诚没要，说他们最晚入冬前定会回来。

    “在外城再寻一处院子租下吧，不用像塌房那样可以存货，只要能住人、宽敞些便好。若有女子从远处来做工，或是碰上雨雪天气回家不便，也好让她们有个落脚的地方。”

    “知道了！”

    “少爷，黎秀才，吃豆包！”

    程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