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页(1/2)
可在眼下的大琞, 歌舞从业者的地位却是一言难尽。
比起君子六艺中的其它五项, “乐”的地位显然微妙得多。
若说重要,自古以来“乐”与“礼”就被看作是治国安邦的重要工具,只是在选拔官员的标准中被逐渐边缘化。
要说不重要,专研歌舞的艺人在大琞社会地位很低, 只比前朝被强制编入“贱籍”略微强些。
就算作为个人爱好, “乐”的地位也比不上“画”。而舞蹈这项以女子为主的技艺就更挤不进主流了。
名门闺秀修习的也以琴棋书画为主, 歌舞至多当个兴趣学学,少有深研。民间歌舞的传承更是口传心授的戏班制为主, 从没有过科班教学的地方。
身为礼部尚书,葛伯坚将如此刁钻的问题抛向自己, 用心真是称得上恶毒。
看懂对方眼中的算计,程颂微眯了眼,眼神也冷了不少。
他如果承认打算开设歌舞专业,那在世人眼中, 书院的地位一定会被拉低, 比“有辱斯文”严重数倍的批评很快就会砸过来。
可要说不开, 这些人又可以批评他之前倡导的专业无贵贱都是空谈的大话。
葛伯坚这次的发难比之前高明了不少, 可见是动了脑子。
收起眼底的了然, 程颂微微一笑, 开口道:
“歌舞专业不敢说,但若是圣上同意安排几位宫廷乐坊的乐师伶官到书院做指导,不要说学生, 我自己都会跟着学。”
“歌舞技艺不仅能在表演时愉悦观者,对于学习者本身也是大有益处。不但能锻炼筋骨、调节气血,还能养气安神、改善体态。据说从幼时练起,还能有助长高。只是名师太少,比寻常技艺的师者更难寻。”
“若是能请到宫廷乐坊的高人,就算招不到足够有天赋的学生开个专业,书院也会安排所有学生当作选修科目一同学习。将来学成离开书院时,个个不仅专业技艺扎实,还能有个好身体、好体态,真是想想都令人激动!”
这番话言简意赅、条理通顺,任谁听来都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说到最后愈发激动,程颂还转向葛伯坚,郑重其事地抱拳一礼:
“当初我还没想到,多亏葛大人提点!晚辈在此谢过!”
给我挖坑??先把你埋了!!!
……
谢个屁!谁提醒你了?谁稀罕让你谢了!
憋了数日才想出个杀招,却被程颂几句话轻松化解。再次失利,葛伯坚怄得几欲吐血,心中怒火翻腾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强自按捺,向御座方向草草行礼,身形僵硬地回了座位。
一番绵里藏针的软呛下来,殿内群臣再看向程颂时,目光中多了不少审视与玩味。
他的来历群臣早都查得清楚,可谓毫无根基、全无依仗,却不知为何总能展现出一副不懂畏怯的莽撞胆量,到底他的底气从何而来?
刚刚谁都能听出葛伯坚是要为难他,但这小郎君硬是几句话就把局破了。
只要皇上同意安排乐坊的乐师伶官去他书院,那这歌舞技艺的传授就成了御准的,谁还敢说那专业违背礼数、不成体统?
要是皇上不派人,那他不开这专业就是夫子难寻,绝非他看不起这些技艺,和他的办学理念也不相悖。
进可攻退可守,怎么都是他占理。
这程颂,刁滑得很啊!
见程颂把难题甩到自己这里,盛宣也不恼,反倒暗笑葛伯坚又着了这小郎君的道儿。
他原本想帮程颂一把,直接推了他的请求。
毕竟诚颂书院已经足够惹眼,再加个歌舞专业怕是要一直被当做靶子揪着不放。可惜想得是好,却不知为何临到开口又改了主意:
“既是如此,那就找几个乐师过去吧,舞伎就算了,你那书院也没有女子。”
看热闹就不怕事大,皇帝一句话,诚颂书院音乐课就此排上日程!
“谢陛下隆恩!”
听完口谕,程颂麻溜谢恩。
皇家乐师啊,那可不是有钱就能请来的。回去赶紧买乐器,让孩子们都练练,不爱学的也熏陶熏陶。省得画砚整日只会摇个拨浪鼓,看着就磕碜。
……
春祈宴次日,严昭又来了一次,给程颂送来了酿酒与制皂的分成,一摞摞的银票把画砚美坏了,咬着牙入手了一只楠木匣子,专门存放银票。
“这是不是小了点?”
程颂端起木匣欣赏了一番。比起数百上千两的金丝楠木盒子,画砚买的这个只是普通的素面楠木匣子,要价三十五两。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