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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年节休假,大臣们不但给自家囤了水泥,还四处找门路, 打听到了水泥来历。最重要的是, 弄清了主张修路明面上是工部司提的, 背后站着的其实是开年就要册封的太子。
朝堂上心思各异, 即便另外两名皇子没有争储之意, 也不是所有大臣都会支持严昭。皇帝还在盛年, 未必不会有新皇子诞生,太子之位也并非不可撼动。
只是严昭刚刚册封,心中不喜也没必要上赶着得罪储君。况且修路自古就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对抗太子、反对修路,挣不到好处还落不下好名声,与其继续在朝堂上空费口舌,不如想想如何抓住这花大钱的机会让自己得利。
心中各有盘算,年前那场修与不修的争论无人再提,摆上台面的,只剩了赤裸裸的利益争夺。
串连州府的官道可不是简简单单一条城内街巷,月余就能修成。几百数千里的官道很可能耗时一年甚至数年,这期间用工用料沿途保障的花费都不是小钱。
有资格上朝的官员不仅在京城归属着各自派系,地方上也有不少亲朋故旧,利益上的勾连十分错乱。
哪条路先开始修,就有了捞油水的机会。这机会不说百年一遇,却也极为难得诱人,打定主意缠斗不休的绝不是少数。
连续几天,力陈各条路应该优先修建的折子几乎堆满了御书案,内容还都挑不出什么错处。先夸一夸水泥路的好处,再列一通某处路况如何艰难、急待重修,最后就是极为诚恳的伏乞圣裁。
水泥路是严昭提的,盛宣把儿子叫来,一同阅看相关奏章。
“年前说起水泥路全是费钱费力,如今倒都是好处了。”
奏章大同小异,小太子越翻越快。
让他们提些利国利民的良策未必能写这么多,哭穷卖惨还真都是好手。依这一摞奏章所言,怕是整个大琞都得刨了重建。
优先修路权的争夺日渐激烈,水泥受到的关注自然跟着攀升。
与程颂的合作是严昭亲自谈的。回了京城,开办水泥作坊、找人挂名东家办手续,自然都不需要他再操心出面。
有想法的朝臣们查不到严昭,却能循着线索追踪到水泥的出处。
这两年随着识字书争议、宁工坊蹿红以及冰糖酱油的热卖,长宁诚颂连锁作坊早就在京城引发了关注。
最令人不解的是那冰糖,居然只在皇家铺子售卖。也有人猜测过作坊主人是否与皇室有关联,或者干脆就是哪个皇亲在长宁开的买卖。
去长宁暗访的探子没少派,只是每逢严昭他们过去,学田乃至整个长宁都会加强护卫,无法接近探查。等严昭离开防卫稍微放松,又探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最终让所有人放弃怀疑的,是关于秀才功名的那道圣旨。
与连锁作坊一同在京城叫响的,就是程颂的名号。
年仅十五的小郎君,不仅开了好几个独家买卖,呈上了肥料的制法、筒车的图纸,还有传言说新官酿也与他有关。
这个说法一直无法实证,可只前面几项已经足够惹眼。有关程颂的真实身份和背后是否有人的猜测便一直在暗处涌动,直到去年的圣旨下达。
若程颂真是皇家铺子的挂名傀儡,那就当老老实实做个东家,不会去考科举惹麻烦。倒是他动不动就出点儿风头的行事风格,反而证实他还真是那作坊主人,无需顾前顾后地低调行事。而圣旨仅仅保了他的秀才功名,没有过多偏袒,也表明他与皇室并无太密切的关联。
弄清程颂确实是靠自己本事崛起的,对他感兴趣的人更坐不住了。如果不是识字书惹出些争议,怕沾上他惹了几个士族大家的不满,去年就得有不少人找来谈合作,哪会拖拉到今时。
正当权贵们琢磨如何与程颂搭上关系时,礼部又有人上了折子,恰与程颂有关,参的正是新挂牌的诚颂书院。
当初识字书削平了识字门槛,尽管引发了士族不满,但律法并没界定什么身份的人可以识字。那些人气则气矣,却没有充足的理由禁止书籍出版。唯一的办法是借着身份给长宁官员施压,让其代出面,压制诚颂书坊。
怀着这样心思的人不少,可真要这么做了,却换不来独享的好处。吵嚷了许久之后,终究无人愿意挑头,对于识字书的反对也就没有声息地搁置了。
搁置不等于放弃,程颂依旧是京城一大热点,有想收拾他的,更有想结交合作的。
去年秋末诚颂书院招收木工,誊抄来的招工帖子年后才传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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