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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颂弟是不愿从农户手中买地？”

    “嗯, 想了。”

    程颂放下账本，盘算着要不要再多租几百亩。酱料酱油腐乳冰糖，都是不愁卖，种多了也浪费不了，原料不足才是难办。

    几个孩子听得直点头，梁言最先开口。

    程胜勤学也坐在桌前听着。尤其是程胜，谁发言他就看过去，十分专注。他不参与作坊经营，但对其间的琐事也很有兴趣。黎秀才说过，要想做好文章，熟悉民生是必须的。

    “不能去合杉招募佃户吗？”

    “买地也行，只是一千亩地，愿意出手的富户怕是难找。”

    画砚可没懂。

    “不愿从……少爷不都是和衙门买地？”

    “不买了，明日去找舅父商量，请他去四处转转，看哪里的田地合适，最好离着南北新村近些。”

    “跨了县域，可以招抚流亡，不可争抢良民。合杉近来并未遭灾，寻常百姓，即便日子穷苦，也不可随意招揽。”

    “少爷，黎秀才与我算了三遍，最好再有一千亩, 嗯, 上等田最好。”

    三百户老老小小加起来千人上下，长宁全县人口不过两万多。之前程颂没觉着，坐下来细想才发现自己担了这么多百姓的生计。他不怕责任大，只要把东西做好卖出去，保证这些人的温饱、甚至过上不错的日子都不算太难。他也买得起田地，可跨县城招佃户，怕是会有问题。

    “是！”

    程胜跟着提问。

    梁言依照去年的出货量与积压的订单做了推算，确认要想实现少爷制定的计划、又要合理轮作，现有的田地定是不够。自己算了两遍，又找黎秀才帮忙核对，最后的结论是一样的。想要稳妥保证作坊用料，还欠一千亩田地。

    “那就只能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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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言也好奇着。他自小在合杉长大，家里没田地，不懂这些。但南北新村的佃户，要么是家里没地的，要么是土地太少太贫瘠，还有些是家里遭了难卖了田，温饱难以为继。这样的百姓，合杉也有啊。

    黎仁诚试着猜道。

    年前已经商量好了要安排几处耕地实施轮作，具体的耕作如今都由周伏带着两个儿子管理, 种什么还是要程颂拍板。

    “黎兄！想我了没？！”

    长宁境内连成片适合耕种的田地不多，面积最大的两处都让他买下了，再买未必没有，但程颂确实不打算再买地了，至少不在长宁买了。

    “衙门没那么多合适田地，再者，如今南北新村的佃农加起来近三百户，再买地就要从其它县寻找佃户了。”

    穿越前程颂从来不了解这些，在现代学过历史，再回看当下，才明白百姓的生活有多不易。平日他时常与黎仁诚聊起民生，知道比起大琞立国初期，添丁的分田已经从二十亩降到了五亩，普通农户手中的土地通常也就够个全家温饱。

    黎仁诚给大家解释。

    程颂听得点头，黎兄所言与他猜想一样。人口的稳定与增长应是考核县令的重要标准，他要愣冲冲去了，把其它县城百姓拖家带口划拉到长宁，怕是首个挨骂的就是单县令，甚至可能被参个“争民”的罪名。

    画砚坐在一边剥榛子，听少爷说要租地，问得比梁言还快。

    过年期间大家都歇工了, 小账房却是兢兢业业, 把去年的账目全过了一遍不说，还和黎仁诚一起预估了年初各个作坊的原料采买与种植。

    程颂琢磨道。

    程颂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梁言誊好的账本，黄豆蚕豆、辣椒西红柿、麦子甘蔗，一项项写得清楚明白。孩子字也好，清雅端正，颇有风骨。

    “田地是百姓安身立命的根本，若非遭了大难，轻易不会售卖。咱们需要的只是制作吃食的原料，无需让农户变成无地户。”

    “富户不卖，那和百姓买不行吗？”

    作坊的年假还没放完, 程小东家和男朋友就忙成了陀螺，丝毫不得闲。

    程颂笑了，还是男朋友懂我。

    “一千亩，那就租吧。”

    ……

    吃过晚饭回了屋, 梁言取来账本, 一样一样汇报。

    大琞看似河清海晏，却也逃不过封建王朝太平时期的通病。土地财富过于集中，贫富差距极大。豪强权贵兼并土地的现象，十分常见。

    “租？”

    黎仁诚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了个满怀。

    “为何租啊少爷？咱们不买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