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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失的发钗是从装好的木盒中拿走的,那偷盗应该没发生在制作环节,最大的嫌疑还是在负责包装的几人身上。



    包装组一共五人,除了发现丢货的于氏,还有四人。每日一早黎仁宁会开库房取出空盒、绢帕、花笺和做好的绢花发给她们开始分装。临近下工这几人会把装好的成品再送回库房等待发货。



    听了程颂的主意,黎仁宁以赶工为由,重新找人负责出库入库,让她们五人只负责装盒。



    年底是售卖旺季,增加人手也正常,没人觉出不对,更没发现之前装好的木盒都是混在一起搬去库房,新来的工人却是把包装组每人装的成品分开运送的。



    货物归入库房后,黎仁宁会亲自检查,如果再有空盒,就能直接锁定内贼了。



    这守株待兔的法子一点儿不高明,如果那人不再偷盗,他们很难把人揪出来。好在贪心算是顽疾,没被下过重药,通常不会自愈。新款兰花手串头一天做出来,这人就又下手了,被黎仁宁抓了个正着。



    被抓的妇人叫张三娘,最早在作坊里做杂工。今年作坊出货量增长太快,黎仁宁就安排几个杂工做了包装的活儿。想的是她们已经在作坊做了一段日子,可以优先换个轻松些的活计,洒扫的杂活重新雇了人。没想到一时的好心竟让这人得了机会,下手偷了作坊的货。



    女工们平日都穿工服,这人可能是得过手放松了警惕,把刚偷来的手串就揣在了工服的衣兜中,都不用费事搜身,一眼就能看出个形状。



    于氏眼神好,没等黎仁宁吩咐,过去将两个手串拽了出来。人赃并获时,张三娘都没来得及反应。



    要是作坊工人犯些小错,掌柜就能处理。偷绢花自己戴了算小事,卖给别人仿制就不一样了,还得东家决策。把张三娘扣下,黎仁宁就找人把程颂请了过来。



    “只偷了这一次?”



    程颂第二次问张三娘。



    “就这一次啊东家,我真是因为家里困难,再也不敢了啊,东家饶命啊……”



    张三娘哭喊着又要叫苦,腿弯了一半刚要再跪,被身后的于氏一把扯住了。



    有完没完,说了不让跪,腿上是没骨头吗?



    这女人怕是真以为小东家好欺瞒,打算装可怜赚同情。于氏瞪着身前的张三娘,手上力气一点没松。



    家在县城的工人只知道程颂心软大方,学田来做工的村民可都是见过程颂收拾贾二夫妻的。还有绑走梁言的两个贼人,怕是早死在发配途中了。



    她们东家能操持出这么多生意,办那么大的书院,岂是轻易就能哄骗的,这张三娘绝对是个猪脑子。



    张三娘确实以为程颂好骗。重叶梅的货都发走了,并未听说有客商找来,作坊里也没什么动静,那就是没被发现呗。而且就算发现了也没人看到是她偷的。至于被搜到了两条手串,反正她也不算得手,东西也没坏。这小东家才十几岁,还能真为难她一个妇人?



    哭一哭跪一跪又不会掉肉,只要能留在作坊继续做活儿就行,这阵子先停手,等过些时候,作坊松懈了再找机会下手,一定不会再被抓了。



    张三娘嘴上喊着饶命,心里却盘算着下次如何动手,以至于程颂再开口,说要把人送去衙门时,她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东,东家,我……”



    “有话去衙门说吧。”



    程颂抓起兰花手串,头也没回出了屋子。



    县衙二堂。



    看着堂下的程颂,县尉挪开手边的惊堂木,心中微叹。



    两年不到,这小郎君都几上次公堂了。



    寻常百姓一辈子不见得来一次,他倒好,一有事就来衙门寻求作主,真真是不怕麻烦父母官,也不知该夸他还是烦他。



    对上县尉的目光,程颂似有所感,抱拳施礼没多废话,直接阐述了这次过来的原因。



    他很清楚,这点事换到其它作坊铺子,除了要回被盗的物品,让伙计赔钱外,很可能就是再把人打一顿,甚至去家里搜一通,看看还有没有其它被盗的物品。



    换到自己这里,除非遇到梁言被绑那样的情况,否则动用私刑审问、私闯民宅搜查,他确实做不出来,被现代社会培养起来的法制意识还是一点没丢。



    如果张三娘真心认错,他未必会把人送官,弄清缘由开除就算了。识人不清是做生意难免遇到的问题,他可以把这事当作买个教训。



    但眼下这人明摆着还在继续欺骗,那就交给官府处置吧。



    程颂不去搜,县尉可以。这案子简单得很,等程颂讲述完,县尉又听了一通张三娘的告饶,她倒没喊冤,只是坚持自己只偷了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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