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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壮夫妻每日制糖,院门都是关着的,院外也没有牌匾,不了解内情的人都以为那就是个普通民宅。这人是认错门了?



    路上走得急,程颂的棉衣又厚,几百米就热出一身薄汗。刚到村口,他就看到地上蹲了个男人,双手都被绑着,应该就是抓到的歹人。周围站着不少村民,议论得正热闹。



    “这人前两天我就见过,鬼鬼祟祟地来村子里转悠。问他说是来卖菜的,我看他那筐里没几个菜。咱们村子人少,各家也都有菜地,有哪个会傻到跑来这里卖菜,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是,我也见过。亏着是白天,要是夜里来还不定哪家要遭殃。”



    夏日里劫匪闹得凶,村民都还记忆犹新。忽然间来个贼,家家都警惕得很,谁知道他除了爬墙还想干嘛。要不是黎仁诚拦着,这人保准要挨顿揍。



    程颂听了几句,没等开口询问,黎仁诚就走了过来。



    “人是吴老伯和吴大叔抓到的,说看到这人先是在冰糖院门口往里望,之后又往墙上爬,才取了扁担把人敲下按住了。”



    吴老伯就是吴婶子的公公,吴大叔是她男人。吴家离秀才院和冰糖院都很近,会看见不奇怪。



    不过这又敲又按的,程颂看了看那贼人,就是个样貌平凡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与寻常货郎一般,表情也说不上痛苦,应是没大事,便想过去问话。



    “问过了,这人就说闻着院子里飘出来的味道香甜,见中午路上人少,好奇才爬上墙看的。”



    旁边石头说话了。他爷爷和他爹把人敲下来就开始喊,他和二弟才出来帮忙把人捆了。



    “制糖院的香味比这里大多了,那院子大门还敞着,也没见他过去望。分明就是存了别的心思,不肯实说。”



    石头说的有理。程颂听过点了下头,也问了两句。这人依旧不松口,还是刚才那套说辞。



    “送官府吧。”



    按村民的意思就是把这人打一顿,指定能把实话问出来。毕竟在法治社会生活了二十年,程颂并不赞成私刑,但这人是冲着冰糖来的,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要把来由弄清楚。他不肯说就送官,衙门应该有办法审出来。



    “他在院门口张望时我就看着了,觉着可疑。等他开始爬墙就招呼石头他爹出来,没等他爬稳当就给敲下来了,应是没看到什么。”



    怕程颂担心泄密,吴老伯又把抓人的经过仔细说了说。



    程颂听完,向吴老伯父子道了谢。其实看到了也无妨,熬糖的火候和结晶的方法都不是几眼能看明白的,他并不怎么担心。



    黎仁诚也同意送官府。趁着来得及,干脆现在就进城,吴家爷孙陪着一起。吴老伯年纪大了,但人是他看见,保不准要被传去问话,索性一同跟着。



    “无事,我这腿脚利索着。还没进过县衙大堂呢,同去同去。”



    吴老伯摆摆手道。



    这案子不大,偷窃没得手也没伤人,按惯例值班的吏员就能处理,最多打上几板子完事。



    贼人也清楚自己罪责不大,听说送衙门也没显露多少惧色,老老实实跟着走了。



    可惜他不知县衙里程颂送去的西瓜还没吃完呢。官差们对这小郎君印象都是极好,听说有贼人去他作坊探秘,便没敢怠慢,直接报给了县尉。



    衙门的手段就不是简单的私刑可比了。这贼人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只是被雇来探秘,挣得又不是卖命钱,没等上板子就招了供,承认自己就是收了五两银子去冰糖作坊打探的。



    不过他的任务只是确定冰糖是不是那个院子制作的,至于能不能探查到做法要看机会。要是探到了,对方还会加钱,之后他把雇主也供了出来。



    雇他的人就是长宁本地一个混子,平日里做些不入流的小买卖维生。



    混子被拘到堂后招得更利索,一看就不是头一次来。依他所言,是位云州来的客人花二十两银子找他办事,那客人还住在长宁的客栈中等消息。



    案子审到这步,旁听的人都觉出了几分可笑。尤其是程颂,他都不知自己更好奇出钱的源头是哪位,还是那位出了多少银子。



    等审完云州来人,幕后黑手就基本现形了。程颂也明白了为何最后的探秘行动如此不周密。



    原来这场委托是从江南发起的,长途跋涉跨越了数个州府。经手的一个比一个心黑,都是收了银子不办事。到最后只剩了五两银子,只够雇了这么个笨蛋来执行任务,才被六十多岁的吴老伯见义勇为了。



    只是案情是清楚了,却没一个人觉着轻松。



    因为发起这场委托的并非一个人,而是江南的所有糖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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