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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许卿爱民,思虑周全也是好事。”祝晟淡淡地撂下一句话。
可对于如何惩治祝云销,他却闭口不提。
许文骢一颗心逐渐落尽冰潭子里,离开宫殿时,整个人走路都还是飘的,脚下一歪险些跌到,关键之时,宋远山搀了他一把,又容色复杂地将手甩开。
“许文骢,你今日莫不是犯了失心疯?陛下当前,也敢说那样的话。”
许文骢心思烦乱,眼下周围无旁人,他便也不端以往那副君子模样:“我倒是希望犯失心疯的人是我,不是旁人。”
宋远山只觉得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当即离得远了几步:“我道你是假君子,没想到你是真不要命,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提醒着你,等殿下回来,你莫要再提问罪之事,几个平民老百姓,死了就死了,你管他是不是真的,管他是什么缘由,你若为他们搭上自己的命,我倒是羞得与你相识一场。”
许文骢骤然停住脚步。
宋远山走了几步转过头,见他不动了,蹙眉道:“你做甚?”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帮人······”许文骢喃喃道。
宋远山听清了,顿时不爽:“你说什么?!”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不把人命当命的人,天下寒门万万千,才会永无出头之日。正如你所说,几个平民罢了,杀了就杀了,可若没人为他们主持公道,你我头上这顶乌纱帽,戴着又有何意义!”
宋远山最厌恶许文骢这幅嘴脸,当即拉起衣袍,在上面猛拍两下,像要把刚刚沾上的晦气全都拍掉:“好,好啊!就你清高,就你众人皆醉你独醒,老子好心提醒你,你在这儿跟我呛声?那咱们就走着瞧,看是我这顶乌纱帽先掉,还是你的脑袋先掉!”
说罢,宋远山挥袖而走,再不回头。许文骢深吸几口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挺华丽的殿堂。
然而谁也没料到,祝云销的答复很快从边州传了回来。
只有两个字:不归。
附带着的还有一枚东宫玉令,见此令如见东宫。
内阁的密函本是暗送,可不知怎的,闹得人尽皆知。三皇子抗旨不归、漠视朝廷,此般言论以异样的速度传遍各州。
报信的边州知县第二日便失了踪迹,与他交好的富商同样人间蒸发。唯一见过他们的人说,曾在衙门附近发现过三皇子的身影。
事态疯狂发酵,街边孩童传唱的歌谣已换了新词——
“三皇子,祝云销,马蹄踏过百姓桥。桥下骨,桥上笑,银刃一挥血染袍。老臣新将不敢言,殿前叩首命如草。天不报,地不报,只盼小儿莫长高。”
郁揽枫蹲在小孩儿面前,手里拿着一串糖人,在他面前摇摇晃晃,笑得甜蜜:“你唱得好难听呀,再唱,我就把你的小嘴巴撕烂哦。”
这小孩儿本是一群孩子里唱得最大声的,这会儿被抢了糖,又被说唱得难听,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哇啊啊啊啊——你欺负小孩儿,你、你、你跟他是一伙的!”
小孩人以为自己骂出了最脏的话,都已经准备好被暴揍一顿了,死死捂住头。
谁知郁揽枫突然眼前一亮,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把糖人递过去了点儿,又在他想抢时把手一收,兴致勃勃地晃了晃:“你怎么知道?这都能看出来啊?没想到你这小朋友很有眼力见嘛,你跟我讲讲呗,你怎么看出来的?”
生死门·弃子
小孩儿哪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人, 又怂又怕,忽然瞥到一靠墙而立的白衣男子,想也不想就冲他发出求救的信号。
“哥哥救我!”
“你叫他?”
郁揽枫两根手指将糖人转得飞起,紧接着露出一抹神秘的笑:“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孩儿哪里知道, 只觉那人面容姣好, 气度清贵, 看着就像好人,果不其然,在孩童灼热的注视下,祝云销慢慢起身走过来。
“行了,欺负小孩儿算怎么一回事,该走了。”祝云销道。
郁揽枫挑起眉眼,拍拍衣摆站起来:“我欺负他?分明是他欺负你在先, 我给你打抱不平, 你还这般讲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还没等孩童反应过来,那根糖人被强行塞回他手里, 郁揽枫冲他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以后再叫哥哥听见你唱这种曲儿, 哥哥就真的说到做到了哦。”
小孩儿慌忙捂住嘴巴, 匆匆扫他们一眼, 屁颠屁颠地跑远了。
祝云销见他跑进人潮才拽着郁揽枫的小臂, 朝人少的反方向走去, 路边的人原本还在各做各事,不知是谁先发现了他们, 顿时噤声,既不敢一哄而散,也不敢久久待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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