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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很大声，跟在宣告一个重大讯息似的，神情格外郑重。

    正值暮色，因着聚餐，伙计们都在后厨帮忙，客栈一层没别人，安静得连雪水滴在窗檐的声音都听得到。

    祝云销顿觉无语：“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他们讨厌我了？”

    “是不好推辞，还是不想推辞？你难道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给他们也打上印记吗？”

    “我为什么要他们恨我？”祝云销旋身，反问道。

    祝云销沉默片刻。

    郁揽枫将声音刻意拉长。

    话果然还是绕回了这里。

    “别人”嘴里正含着半颗糖球，闻言左看右看，最后缓缓指向自己：“嗯？你说的是我吗？”

    “除非你的目的就是想要他们恨你。”

    祝云销蹙眉，无意识间松了松僵直的手臂：“这又是哪一出？”

    祝云销的目光在那张雀跃的脸上逗留了一会儿, 也懒得再反驳了，反问道：“听这意思，你是已经想要活下去了啊。”

    郁揽枫的手指在脑袋上点了点：“至于你为什么做这种于自己百害无一利的事，我暂时没想到，可是我就喜欢你被所有人仇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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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何。”郁揽枫回答得很快，漂亮的眉眼微微弯起，说不出是审视更多还是好奇更多，“可之后若是被他们发现你利用他们的善意，他们可是会更恨你哦——比你直接杀死他们还要恨你。”

    “事实就是如此嘛，”郁揽枫撅起嘴，振振有词，“一旦那个小朋友把真相告诉他们，你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无论之后他们身上发生什么，只要想报复，绝对会第一个报复到你身上，毕竟按照你的话来说，你可是能轻而易举取走他们性命的啊，恐惧、憎恶，都系于你一身，不恨你恨谁？”

    小姑娘没有收回手，声音软乎乎的：“我刚刚看到哥哥买了两串糖葫芦，都被别人吃了。”

    郁揽枫感兴趣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刨根问底。祝云销不偏不倚对上郁揽枫好奇的目光：“是又如何。”

    一只小手从下方递过来一根糖葫芦。祝云销垂头对上一张稚嫩的脸蛋，他半蹲下身, 笑了笑：“谢谢，不过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祝云销没立即说话，而是瞧着郁揽枫的脑袋，似乎在想用什么方式能快速把这颗好使但不合时宜好使的脑袋拧下来。

    “哥哥，给。”

    郁揽枫还想要辩驳，但祝云销摆明不想就这个话题深聊，转身走进后院。那里已经聚集了十几号人，个个忙东忙西，有衙役有普通百姓，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家中都有人得了病。

    “很难理解吗？我说我不要继续讨厌你了，”郁揽枫抄起手，下巴略微上扬，“我才不要跟别人一样呢。”

    郁揽枫直勾勾看了祝云销一会儿，他瞳仁漆黑，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时非常类似于大漠野兽攻击前的蓄力，冰冷又暗藏杀机，让人从心底里发毛。

    “你在梅里也没有挨家挨户询问过他们的意见吧，不是也给他们打上印记了吗？说明这并不需要对方知情，完全就是画蛇添足，除非——”

    生死门·醉酒

    “想替我收尸的话, 不管怎么说都要死在我之后吧？”祝云销随意地对郁揽枫招招手, “好了，过来帮忙。”

    江都贫富悬殊, 不是谁得了病都能买到药的, 更别说专门送进医馆救治，谁知病着病着，柳暗花明又一村, 医馆说修就修了, 药草说来就来了, 短短一日, 整个江都已经广为流传有关祝云销的美名。

    “所以，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要把你撕碎，放心，我会给你收尸的。”

    郁揽枫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祝云销的背影，没立即追上去，扬高了语调：“刚刚我就想问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印记的事告诉那个小朋友呢？”

    可郁揽枫忽然一笑，直接打破了逐渐僵持起来的氛围：“我决定啦！我不要恨你，也不要讨厌你了。”

    “哈？”郁揽枫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旋即不可置信地大叫一声, “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祝云销脚步滞缓，略微偏过一点头：“除非什么？”

    祝云销轻嗤一声，挥袖掠过他身边：“我若是在意这个，就不会来这里了。”

    祝云销不是不知道, 但他更知道的是, 在不久之后，等江洄反应过来了, 此时所有美名都会变成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