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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出现症状,觉醒能力只是时间问题。”
祝云销这时候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刚走一步就被拽回来,一扭头对上郁揽枫颇为无奈的神情。
“他们可不是你能感化的人,恨你都来不及呢,你跟我去是想害我跟你一起被千刀万剐吗?”
祝云销顿了顿。
“而且我还有想确认的事,你暂时不能死,拜你所赐,我也只能再活一会儿。”郁揽枫长叹一口气。
“听上去你很吃亏啊。”
“是啊,”郁揽枫认真点头,“所以等我回来后,你必须得好好补偿我一下。”
这话怎么听怎么悲惨,很像祝云销看过的画本子里即将赴死的将军临行前说的话,他有点伤感地嗯了一声。
说完又觉得颇为冷淡,补上一句:“拜托你了。”
祝云销刚说完就被这四个字酸得牙疼。
介于他和郁揽枫从来不会对彼此好好说话,导致他难得说一句正常的语言,自己都不太适应。
果然,郁揽枫噗嗤一声笑出来。
祝云销冷脸看他。
郁揽枫笑了好一会儿才擦擦眼角的泪水,略微俯下身。
“别这么紧张,殿下,”郁揽枫含着笑,熠熠生辉的眼眸对祝云销眨了眨,“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
郁揽枫走得很快,只掳走了一匹烈马,暴戾的马儿在他身下乖得跟鹌鹑似的,根本不敢有丝毫造次。
除了祝云销,没人注意到偌大的军营里消失了一人一马,郁揽枫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随随便便来去自如。
三州的真实情况比他跟祝云销说的还要糟糕,境内不仅出现了有异变征兆的人群,甚至有不少人已经觉醒了能力。
比如官老爷家的奴隶,濒死时皮肉炸开,喷溅的血水如同利箭,直接将主子射成筛子。
比如卖艺不卖身的花姐儿,遭龌龊客人戏弄时奋力挣扎,青丝绕上客人脖颈,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这种力量来得太过突然,无论是拥有者还是普通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部分能力者直接被定义为异类,遭受排挤驱逐,部分能力者则尝到力量带来的甜头,开始自发掠夺,城内人心惶惶,只觉天灾临头。
就在这时,郁揽枫突然出现,他以跟攻城时同样短短三日的功夫,直接压下所有动荡不安的声音。
第一日,设立集中营,以强硬手段直接抓捕特殊能力者,服从的收入营地组建特殊军队,反抗的就地诛杀。
第二日,勒令三州衙门开仓放粮,一半军用,一半尽数投入难民窟,将所有极冷极热病症之人聚集其中。
第三日,清剿流窜在外的特殊能力者,首级高悬城墙,以儆效尤。
说来讽刺,曾经毫不留情攻下三州的人,又以一己之力延缓了三州毁灭的速度,经此一遭,原本对高祇怀恨在心、不肯服从管制的民众纷纷投效。
正如郁揽枫所说,他处理好了一切。
但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喜悦,而是独身走进集中营的地牢。
这里关着一个人——那个曾经来刺杀他,由他带给祝云销后被复活的侍卫。
郁揽枫脸上沾血,血迹让冰冷苍白的脸格外艳丽,但没人敢去欣赏,三天连续不断的打斗让他又变回了那个鬼气森森的人。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自己,一度认为这就是他该有的模样。真要说起来,跟祝云销相处的那几天里,兴奋过头像个毛头小子的样子才根本不像他。
他甚至已经有点儿忘了那些天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了。
肯定是很讨厌的样子吧,会跟那个人很像吗?
不会也变得那么天真,对什么都保持乐观了吧?说起来他已经有很久没想过要去死了,好不习惯。
郁揽枫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牢房里踱步,一会儿踢踢地上的碎石子,一会儿负手看头顶,头顶只有黑漆漆的一片,他没得看,低头对上侍卫麻木的双眼。
他索性托着腮帮子,蹲在侍卫面前:“你说我要不要遵守约定乖乖回去呢?”
侍卫茫然。
郁揽枫已经开始苦恼:“呆在他身边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痛痛快快地去死了吧。”
“因为他真的很多管闲事啊,明明说着什么我的命像小草,但还是不会不管我,怎么会有这种不讲信用出尔反尔居心叵测的人啊?啊啊啊啊真是讨厌死了,干脆把三州还他算了,否则一直缠着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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