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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已经看不见人影,只有一片看不到底的黑暗,但只要他稍稍侧头,就会发现一张缠满黑布的脸正抵在铁栏上,不知道在那里停留了多久,又跟他一起看了多久。
风自前而后席卷而过,吹得油灯颤颤巍巍。
锁链环环相扣,一条断了,意味着整个石柱上捆绑着的链条都已经形同虚设。
“你找得到出去的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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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恕罪,”跪在地上的官员抖如筛糠,“下官已命人着手调查与崔府近半年来有往来的所有人户,不出半月,定能给出一个交代。”
“这就不稀得你我操心了,咱们做下属的,主子吩咐了就去做,没吩咐就好好待着,”侍卫等了一会儿没得到答复,啧了一声,“跟你说话呢,发什么愣?”
“你的意思是,府衙上上下下查了三日,但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屈指遣退侍卫后,案侧的不经心地调试火铳,“是吗?”
侍卫喊了他好几声,他动也不动,只是一味地耷拉着脑袋,好像一直在昏睡——可刚刚听到的声音绝不是幻觉。
侍卫压下心底异样,只想赶紧离开:“管他做什么,你忘记殿下交代的了?他要是想吃会自己想办法,与我们何干。”
耳边传来同僚的声音,紧接着,他感觉后背被用力推了一把,一个踉跄,险些栽到地上。
直到风停,耳后才传来极轻的一声:“灯,要灭了噢。”
石柱下赫然躺着一条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锁链。
对方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那双低垂的眼眸不显怒色,却无端叫人遍体生寒:“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直接推给山匪最省事。”
地牢的布置他用了两天时间才完全记住,每次进出都得花上一炷香的时间,可这次连半柱香都没用到就夺门而出。
自从被关到这里,他没吃过一次饭,今天已经到了第三天。
脸被黑布严严实实地蒙住,只留了一点呼吸的空隙,连耳朵也堵上了棉花。远远瞧过去,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也看不出他是否还活着,虽然他的身上没有伤痕,但应该离死不远了。
同僚摇摇头,捏起门锁掂量了几下:“最近没别人靠近过这儿吧?”
侍卫胸脯的起伏忽然变得极慢。
“你又不好好听人说话,谁会来——哎!”
袁易额上唰地浸出冷汗,猛地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头,声音发抖:“殿下明鉴!就算给下官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此造次,梅里穷乡僻壤,衙内无人,袁某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崔家这案子死伤众多,怎么也得有个交代不是?”
“但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吧,人都被绑着呢,他能想什么办法。”同僚嘀咕着,视线落在那些压根没有被打开过的食盒上。
油灯突然被抢走,光险些熄灭,在他伸手去夺的时候,照亮了一瞬他刚刚没注意到的地方。
“梅里城南紧靠淞山,平日里山匪袭击城中百姓的事儿也确实多有发生,所以——”
祝云销将视线落到他身上,笑了笑:“不是山匪做的吗?你们自己做的调查啊。”
同僚年纪不大,身材魁梧,油灯在他手里小得有些可怜,他没有转身,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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