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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一歇,刺骨的寒流朔风瞬息倾覆而出,几乎淹没温暖平和的演法大堂。



    够燥的!



    修魔,究竟能不能走到最高处?



    魔尊不曾理会旁边顾小闲和夜慈他们眨巴眨巴的眼神,目光直睨着讲台上的老头。



    一声巨响,众人才发现本坐在最末一排的少年面前桌案裂了。



    “你在沧阳宗讲仁恕,讲退让,是因为这里每一寸土地都覆在灵脉上,走出山门就有仙鹤代步,不知饥寒,身无病苦,你的弟子们一辈子都不用担心明天能不能活下去。”



    静檀略一抬指,接住了冷风中袭来的白霜,霜晶中凝着冰刃,周遭所有竹简墨砚和茶盏顿时四分五裂。



    静檀似乎并不是第一次遭人这般质疑,很是泰然:“哦?你说老夫误人子弟?那想必你有更高明的见解,不妨说出来,老夫洗耳恭听?”



    弟子们一张张脸上皆是错愕,彼此对视,有的想认同,有的想反驳,却都不敢妄自开口。



    “说什么草木不争,鸟兽不妄相残,方能生生不息,那不过是在灵脉充沛,天敌不至的地方。”



    后来才恍然醒悟,压在肩头的从不是剑,是他背负的过往,是那难测的明日。



    那群魔物分食尸骸,他瘦小的身子便钻进去,手持碎海骨,生生划开魔物软腹抢夺血肉果腹。



    “脸色恁地差?”



    当年他去挑战烬尘的时候,亦做足了准备,他知道烬尘已经多年不曾与人论剑,知道沧阳宗一百零九峰首座个个都是卓绝之辈,知道这一战就算赢了也未必能活着下山,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怕是脑还没动,就已经人头落地!”



    他本就厌烦这满堂温吞无趣的说教,如今还被拿来当众打趣,将他毕生努力,以修为横扫界内的厮杀,轻飘飘定义为调情。



    静檀问:“所以小友的意思是,老夫教的不实用?”

    好好一个弟子,高马尾都快炸起来了。



    魔尊:“但出了沧阳宗呢?外面的散修为一块下品灵石就能杀人,域外边境的妖兽一夜之间能屠光整座凡人村庄,你让那些被抢夺修为,惨死各处的修士拿什么去仁恕?拿命吗?”



    “这么小的年纪就敢与魔夺食,可以。”



    魔尊挟着遍身的凛冽肃杀,掌心蓄的锋芒敛了又敛,压了又压。



    不然就他一个人的功力,沧阳宗一百零九峰,他只打得过一百后面那个字的峰啊!



    



    夜慈已经开始在心底默念:苍天在上,信男此生恪守心底良善,虽做过诸多坏事,但尚未做尽。尽管没有好赌的爹,生病的娘,念书的弟弟,家暴的凶妻,但日日在尊上手下讨生活,挨威压,时时受惊,朝不保夕,求老天行行好,千万别让尊上掀了讲堂,就算要掀,也保佑尊上恢复修为以后再掀,成不??



    静檀显然也已注意到了魔尊这边:“这位小友,怎么看起来像刚被雷劫劈过一样?”



    “你教弟子们遇事不要先拔剑,要先动脑,”魔尊冷冷道,“可若对方已经把剑架在你脖子上,你动脑还来得及吗?”



    从前他只觉得他的剑太重,那时他以为是自己还不够强,曾盼着年岁渐长,力量精进,便能轻松扛起巨剑。



    没有人可以在那天真地长大,弱者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老夫讲了半天的平和之道,你这刚一开始,就要给老夫表演一出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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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饥寒彻骨使他丧失五感,哪怕妖兽的利爪獠牙将他尚且羸弱的腿骨生生扯裂吞下,他也恍若察觉不到。



    这一切的一切,怎可能是那些无聊的尘情俗念?!



    上任魔尊瞧见他那比鬼更骇人的模样,只说了一句。



    惊蚀海魔域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灰霾障日,看不清海的颜色,不见半缕天光,日月俱隐,昼夜不分。



    桌案上的裂缝又向外蔓延数寸,坐他前面的弟子终于扛不住压力,抱起书挪到了更远的位置。



    因为他要的并不止排名榜上那一个名字,他要的是一个答案。



    可以,为了这二字,他付出了数百年。



    不曾哭嚎,不曾求天,任由断肢处血肉模糊,白骨外露。



    他被上任魔尊从骨堆里捡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十五岁,与其说是捡,不如说是从一群正在撕扯动物尸体的低阶妖兽嘴里抢下来的。



    他嗤道:“你通篇谬论,不过是在误人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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