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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有安哥儿的小臂那么长,一头嵌着一片冰冰凉凉的透明薄片,林槐夏和安哥儿都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陈稷川研究那东西。柱状物体的表面上有着一个可以旋动的旋钮,林槐夏只见着陈稷川轻轻在那上面扭动了下,那片透明的薄片里面竟骤然亮起了道耀白的光柱!



    陈稷川又拧动了几下,光柱的亮度似乎也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调整。



    “这个东西叫手电筒,放在太阳下面照着就能让它发出光来。”



    见着手电筒还能使用陈稷川才松了口气,将其递到林槐夏手里,自己则起身将火把熄了。



    父子两个的注意力都被手电筒吸引过去,陈稷川便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面收拾起了洞穴的东西,洞中地面早就被人仔细打扫过,一侧被用扁平的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灶膛,上面则通着条密封好的细细的烟道,平时可以用来生火做些烟尘较小的东西。



    他们这山上倒并没有什么毒物存在,因为气候环境等原因不是毒蛇生存的地方,即便如此陈稷川却依旧还是用洞里仅剩的石灰粉在几个重点部位洒了一遍,做完这些才终于能彻彻底底放下心来。



    他将火把放到林槐夏手边,又将怀里捂着的几个饼子拿了出来,“阿槐,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曾经有过一个朋友?”



    林槐夏点头。



    他夫君这人外热内冷,面上似乎能和所有人都相处得不错,实际上却没几个人能真真正正走到他心里面,这个人是唯一一个陈稷川在他的面前承认过是朋友的人,林槐夏自然对他印象深刻。



    不过陈稷川很少提起对方,毕竟大多数时间他都要在外面干活,夫夫两个一天到晚就那么一会能聚在一起说上几句私密小话,哪舍得用宝贵的时间聊天聊地聊朋友啊?



    林槐夏从未见过对方,听陈稷川话里的意思……似乎在他还小的时候对方就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林槐夏有些替这人惋惜。



    毕竟按他夫君的说法,那人走时也就只有二十出头。



    算得上是英年早逝了。



    林槐夏今年也才刚满二十。



    “他好像给我留了些东西,但我一直没去看过,里边应当有兵器在。”



    “你在这洞里安心等着,我去将东西取回来,到时候你拿着兵器防身我也能够安心不少,然后我再去将咱们的板车给带回来。”



    林槐夏微微皱起了眉,刚要说话,陈稷川似是已经预料到了他要说什么,直接一指抵在了他的唇边。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将身体养好,这种时候才最重要,稍有不慎是很容易落下病根的,等你好了我绝对不拘着你做事,事情总有轻重缓急,阿槐你……”。



    陈稷川沉默了瞬,又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阿槐,我也不想将你和孩子留在这里,我是最不敢和你们两个分开的人,你早点将身体养好,这样无论我们去哪一家人都能一直在一起。”



    林槐夏不明白他夫君的神情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样悲伤。



    他本能地往前凑了凑,先前憋着的一肚子话全被他给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村里的人都是这样的,整个村子就没见着过谁家的媳妇夫郎能顺顺利利地将月子做完,生了孩子第二天就下床干活的大有人在,更何况他这还是小产……林槐夏知道私下里时常有人拿安安笑话陈稷川这辈子要绝后了,陈稻川更是仗着自己媳妇生了个小汉子天天压着他们一头。



    像陈家村这样的村子,没了孩子他们只会怪罪夫郎或者媳妇无能,绝口不提婆家是怎么压榨这些可怜人的。



    但凡当时陈家能有一个人在他喊肚子疼的时候出门去找郎中施针,他腹中的这个孩子就不会这样化为滩血水了。



    他在屋里肚子疼时李氏在外面同别人聊天,等知道他的孩子没了李氏才慢悠悠地走进屋里扯着嗓子开始骂他是没用的废物,原本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当没看见的陈富山也突然开始旧账重提重新扯出了二两银子的事情,翻来覆去地说起了陈稷川有多么不孝、老陈家有多么可怜、拿这么多银子买了一个生不出汉子的哥儿回来。



    林槐夏当时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的辱骂声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偏执又倔强地逼着自己别在陈家人面前掉下眼泪,但那些话听得多了,有一瞬间竟真的开始恐惧起了陈稷川知道孩子没能保住时的表情。



    他怕陈稷川也会变成陈家人的样子。



    但陈稷川只是抱住了他。



    于是林槐夏此刻也学着陈稷川抱着他的样子一点点抱住他的夫君,他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想乖乖听陈稷川的话不让他担心,“你放心,我一定和安安守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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